北山醫案

卷中

治某侯病之案(4)

卷中11
原文
二十六日。卯時末,左五動流利,關帶弦滑;右和,關有弦形。左腹有氣,自五樞上循天樞左旁,直至期門而動。小水自昨不清,食飲如前,雖進不爽矣。愚按:左關弦滑,肝邪使然也。腹左氣動,木氣獨專也。小水不清淨,腑不潔也。右關脈弦,且食飲不爽,乃木氣干乎土而胃氣未周也。
白話
二十六日。卯時末,左手脈五動流利,關部帶弦滑;右手脈和緩,關部有弦形。左腹部有氣,從五樞穴上行沿著天樞穴左側,直到期門穴而動。小便從昨天開始不清澈,飲食如同之前,雖然進食但感覺不爽快。我認為:左關脈弦滑,是肝邪所致。腹部左側氣動,是木氣獨專。小便不清澈,是腑氣不潔。右關脈弦,且飲食不爽,是木氣干擾土氣而胃氣不周全。
原文
原有疝症。乘其勢衰,左之右之,變其症也。雖然尊年積病,不可猛攻。待其勢退,肝氣復正,脾不受克,自然飲食爽快矣。古曰:「窮寇勿追」是也。(是午停參朮膏)
白話
原本有疝症。趁其氣勢衰退,左之右之,變化了症狀。雖然是年高積累的病,不可猛烈攻伐。等到其氣勢退去,肝氣恢復正常,脾不受克制,自然飲食爽快。古人說:「窮寇勿追」就是這個道理。(當天中午停止服用參朮膏)
原文
申時,脈五動和。然而六部中尚在弦勢,且停湯藥,以飲食調理中氣。
白話
申時,脈象五動和緩。然而六部脈中尚有弦勢,暫停湯藥,以飲食調理中氣。
原文
二十七日。辰時脈左關帶弦滑形,餘部和。(是夜熟睡)侯問曰:「據眾醫診候,脈既自昨和順,何其飲食不爽耶?」曰:「言尊診和者,就其症因而謂也。肝部弦滑,乃知餘邪未盡也。雖然有說焉。《難經》曰:『少陽之至,乍大乍小,乍短乍長。』《難經》曰:『少陽之氣,王於冬至後六十日。』陽氣尚微,陰氣未退,故長數為陽,疏短為陰,而進退未定也。(《察病指南》曰:獨左手關脈如此,則謂之少陽膽脈。)脈既見少陽生髮之機,內養其精氣,外調其飲食,則可以指日復元耳。」(午上參朮膏一分半,生薑五分,煎湯下。)
白話
二十七日。辰時脈象左關帶弦滑形,其餘部脈和緩。(當晚熟睡)侯問說:「根據眾醫診候,脈象從昨天已經和順,為何飲食不爽呢?」回答說:「說您的脈診和順,是針對其病因而說的。肝部弦滑,可知餘邪未盡。雖然有這樣的說法。《難經》說:『少陽之氣到來,脈象乍大乍小,乍短乍長。』《難經》說:『少陽之氣,旺於冬至後六十天。』陽氣尚微,陰氣未退,所以長數為陽,疏短為陰,而進退未定。(《察病指南》說:唯獨左手關脈如此,則稱為少陽膽脈。)脈象既然顯現少陽生發之機,內養其精氣,外調其飲食,就可以指日復元了。」(午時服用參朮膏一分半,生薑五分,煎湯送下。)
原文
夜酉時,脈六部和五動,左關少有弦形。
白話
夜間酉時,脈象六部和緩五動,左關少有弦形。
原文
二十八日。辰時,脈六部機蕩有弦形,左關弦滑,右尺有力。侯曰:「清晨漱口誤吞熟水,因欲和其水,就食稀粥而使然耶?」
白話
二十八日。辰時,脈象六部機蕩有弦形,左關弦滑,右尺有力。侯說:「清晨漱口誤吞熱水,因為想調和那水,就吃了稀粥而導致這樣嗎?」
原文
午後,六部寧靜五動。(小水清,大便固。)
白話
午後,六部脈象寧靜五動。(小便清澈,大便堅固。)
原文
酉初,六部流利。左關些弦,少有動氣在上脘左旁。予曰:「一連停服三日,飲食如前不爽,怠倦不已,又且好睡,可勿藥乎?」醫曰:「累年病後如是,過乎數日後,漸得痊而進膳耳。」曰:「是何言哉!君年氣弱,年不及年,月不似月,束手而待痊,無乃欠主張乎?藥有常服、久服、進食養補之品。倘專患不食,亦以隨症施治,何況高年病後,闕其調理之法耶?」
白話
酉初,六部脈象流利。左關有些弦,少有動氣在上脘左旁。我說:「一連停藥三天,飲食如前不爽快,疲倦不已,又且嗜睡,可以不用藥嗎?」醫生說:「多年病後如此,過幾天後,漸漸痊癒而能進食罷了。」我說:「這是什麼話!您年氣衰弱,一年不如一年,一月不如一月,束手等待痊癒,豈不是缺乏主張嗎?藥有常服、久服、進食養補之品。倘若專門患不能食,也應隨症施治,何況高齡病後,缺少調理之法呢?」
原文
加藤氏曰:「昨晡進膳少許,至更深不消,滯於胃口而脹。命一齋按摩少頃。」侯曰:「胃口寬矣。」可菊診脈數。至丑時,寒熱作,少頃寢汗,遂進稀飲少許,而睡矣。予曰:「昨若進藥補養,不至於此也。」
白話
加藤氏說:「昨天傍晚進食少許,到深夜不消化,停滯在胃口而脹。命一齋按摩片刻。」侯說:「胃口寬鬆了。」可菊診脈數。到丑時,寒熱發作,片刻後寢汗,於是進稀飲少許,就睡了。我說:「昨天如果進藥補養,不至於此。」
原文
二十九日。診得脈五動浮,左似和而滑,右似和而微滑。醫僉曰:「脈和。」予曰:「不及六部,少機神,而上下去來之勢微矣。」按腹,左右寬闊,唯中脘有滯氣,似礙指而響碌碌。甫元曰:「朝來按腹,欠上下之氣脈耳。」予曰:「指哉乎!」泉庵曰:「痰之聚,氣之滯也。痰聚則滑,氣滯則欠神矣。」
白話
二十九日。診得脈象五動浮,左手似和緩而滑,右手似和緩而微滑。眾醫都說:「脈和。」我說:「不及六部,缺少機神,而上下去來之勢微弱。」按腹部,左右寬闊,只有中脘有滯氣,似乎礙指而響碌碌。甫元說:「早上按腹,缺少上下之氣脈罷了。」我說:「準確啊!」泉庵說:「痰的積聚,氣的滯留。痰聚則滑,氣滯則缺少神氣。」
原文
予頷之。醫議進藥。予曰:「就前方治中湯。」(人參、乾薑、陳皮、青皮、甘草、茯苓、母薑三分。)醫曰:「去白朮加茯苓,何謂也?」予考其方曰:「參苓甘草,四君之純良,古人以之調氣弱;陳皮、國老二味之甘平,局方以之消痰聚;青皮之用何?一以平左氣之專,一以安脾下食;乾薑之佐焉,一以退虛熱與寒,一以調養天和。析而論之:數日食阻,賴以二皮,乃丹溪良法;半夜寒熱,用以二薑,亦本草明訓;脈欠機神,參甘以補之。」
白話
我點頭同意。醫生們商議用藥。我說:「就用前方的治中湯。」(人參、乾薑、陳皮、青皮、甘草、茯苓、母薑三分。)醫生說:「去掉白朮加入茯苓,是什麼道理?」我考究這個方子說:「人參、茯苓、甘草,是四君子的純良之品,古人用來調理氣弱;陳皮、甘草二味甘平,局方用來消散痰聚;青皮的作用是什麼?一是平抑左側氣之專橫,一是安撫脾胃助消化;乾薑的輔助,一是退虛熱與寒,一是調養天和。分析而論:數日飲食阻滯,依賴二皮,是丹溪的良法;半夜寒熱,用二薑,也是本草的明訓;脈象缺少機神,人參、甘草來補益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