治某侯病之案（3）

戌時（晚上7-9點），脈搏跳動五次有餘，脈象平和而帶滑，有動氣，出現在中脘和下脘。這天飲食吃得少，說話聲音清晰。侯說上脘好像有東西阻礙；但是按壓肌肉之間，並沒有什麼著手的感覺。猜想是停留的飲邪之餘吧。（這天夜裡，醫生說上前方二貼。）

亥時（晚上9-11點）之後，口乾咽燥，痰黏聲音混濁；子時（晚上11-1點）之後腹瀉，而上脘時常疼痛。

二十三日卯時（早上5-7點），左手脈象和順流利而滑，帶有弦象；右手三部在平和流利之中，有動盪的形態。侯說感覺胸膈不舒暢了。

我認為二十一日夜裡，用六君子湯加乾薑，將母薑加倍作三分來進服，一是為了利參氣，一是為了散寒飲的緣故。而且本來因為動氣未收；《內經》說：「腎惡燥，以辛潤之，開腠理，致津液，通其氣也。」（看這是古聖人的格言，怎能不聽從而私自仰慕呢？）沒想到醫生沒有加倍母薑，私下添加了木香，胡亂自以為是；等到診察脈證，懷疑是藥物增添了疾病而吐露出來。（用藥的技藝到如此地步。）於是再次勸告說：

之前添加木香的事，暫且不提；六君子湯中去掉白朮，加入（乾薑等分，母薑三分），這樣的用藥與病相應，大有深意所在。白朮藥性燥而閉塞；閉塞則氣不通；氣不通，則痰飲積聚而聲音混濁。燥則胃失去津液；胃失去津液，則口乾咽燥。脈象已經平和，應以此方調理，不要失治其中焦。然而脈象帶滑，顯示痰飲將要積聚。在這個時候，不可勉強用治痰的方法；應當調理正氣，補益中州為主。間歇服用參朮膏，每次約二分，在子時和午時，用唾液送下。有人說：「既然去掉了白朮的燥閉，又用參朮膏，也有道理嗎？」我說：「是的。去掉白朮的是湯劑；使用參朮膏的是膏劑。湯劑藥性猛烈而閉氣；膏劑藥性緩和而潤土。古聖人用藥得力之處，就在於此。」（服藥後一錢貼。）

晚上脈象左右手均跳動五次有餘，帶滑。（亥時之後大便，腹瀉停止了。）

二十四日辰時初（早上7-9點），脈象左右六部平靜而流利，大有恢復元氣的跡象；腎間的動脈也平靜了，然而還有邪氣殘餘的活動。侯說夜裡睡得安穩，身體調和，胸脅爽快了。（白天服用前藥一貼及參朮膏三分。）

晚上脈象五次跳動，平靜中帶滑的形態；心脈躁動。猜想是思慮所役使？或是痰將要積聚？（或是疝氣？）侯說：「剛才稍微用了點心思罷了。」（這夜服用前方及參朮膏。）

二十五日辰時，脈象左右手寧靜，五次跳動中略帶躁，有上下去來的趨勢；衝陽脈、太谿脈都平和；動氣如前未完全收斂；說話清晰，面色滋潤了。侯說：「夜裡睡得還好。」

午前命令進藥；我懷中藏著一張紙，再次等待明確傳授；醫生商議要加減前方，於是我拿出愚見說：連日服用二陳湯、人參、生薑，痰氣稍微不滯了；高齡之人容貌平和失調，冬季發生飧泄，幸好現在稍微停止。然而養陰的方法，不可忽視。《內經》說：「陰是藏精的，陽是衛外的。陰不能勝過陽，則脈搏流動急迫。陽不能勝過陰，則五臟之氣爭鬥。所以調養的方法，不可偏勝，有明確的訓示。」考察：二陳湯擅長治痰，過用則燥血；人參、生薑擅長調氣，多用則虧損陰液。何況脈搏超過息數，尊容瘦燥？應當在方中加入養血的藥物，一來潤澤脈息，二來恢復瘦燥，三來養護其陰，則可避免來年春天發生痿厥，而且又不失其中道。脈息潤澤，則陰陽調和；瘦燥恢復，則內外調暢；養護其陰，則氣血順從；不失其中道，則氣機運轉如常。

不知道諸位認為如何？醫生同意，於是前方中加入當歸。（服用一貼一錢，加生薑。）

晚上酉時末（下午5-7點），六部脈象平靜而帶滑，稍有躁動；比昨天大為平靜，比今晨稍微有點躁。侯說：「午後使用了筆紙而導致的嗎？」。（服用上述藥物兩次，參朮膏三分。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