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後遂與閻氏和中散,去黃耆加陳皮。每貼一錢許,加薑棗各三分。煎成日服一貼,至五百餘日,脈和而不促,乃止藥。或問小兒用藥,將及一年有半,無乃過多乎?予曰:「三部九候論曰:先去後調,無問其病,以平為期。」由斯言之,更服百日,未為多也。此兒蓋因屢服退疹、驅痰、止喘雜霸之藥多年,故體亦不能長,費調理也。如此焉停藥,後身長體胖,日愈一日,一年間,裁縫衣著者三,以至施加首服之時焉。
後來就和閻氏和中散(方名),去掉黃耆,加入陳皮。每貼一錢左右,加入生薑、大棗各三分。煎好後每天服用一貼,到五百多天,脈象平和而不急促,於是停止用藥。有人問:小兒用藥將近一年半,難道不是太多嗎?我說:「《三部九候論》說:先治療後調理,不管什麼病,以平復為目標。」照這樣說,再服一百天也不算多。這個孩子因為屢次服用退疹、驅痰、止喘等雜霸的藥物多年,所以身體也不能長大,需要花費時間調理。這樣才停藥,後來身體長高長胖,一天比一天好,一年之間,裁縫做衣服做了三次,以至於到了可以加冠戴首飾的時候了。
原文
【瘧疾傷胃斷食】一大夫加納氏,王牛秋杪於江府患虐。某府侍醫酒井三伯與岡本友菊商治,或清或攻,或用獨參出入,五十日余,寒熱似退,四體羸尪,不能起於眠褥,大小便時令侍士數輩舁出於圊室,又慮風濕再襲,用紙屏圍之,勞神也多矣,且惡食氣,不食完穀,口舌煩燥,而又吐涎,只飲湯水者十日余矣。其親友中川氏素知醫事,乃問於三伯曰:「加納氏沉疾將兩月矣,日重一日,且又斷食,未知安否,其脈色何如?」三伯曰:「外候乃眾士目擊,其疾沉篤,不在言也。論其脈,弱甚,蓋脾胃絕症也。」中川氏錯愕日:「胃氣絕,難再生也,易他醫如何?」伯曰:「一任加納氏之意矣。」於是與在府親戚諸士商議,別請他醫。眾士一齊原請予下手。中川氏曰:「此舉是也。吾欲再舉一醫為之副,何如?」眾親士曰:「敢問其舉?」中川氏曰:「吾所舉者,只園順庵也。順庵常以師長待北山氏,而北山氏亦以友弟視順庵也。今大夫病危,非日夜診視、臨時處置,則失機宜,若再一變,則無起日矣,且二人之見,或勝一人之識,未可料也。使順庵把匕副之,北山氏直言正之,乃一舉兩得之謀也。」眾從其言,乃稟某侯臨危換醫之事,侯然之,遂命召二人同診。臨夜至邸診之,左微弱,右弦弱。予曰:「今夜只用參湯補接,待來晨再診,而後相議藥方可也。」
【瘧疾傷胃斷食】一位大夫加納氏,在壬午年秋末於江府患瘧疾。某府侍醫酒井三伯與岡本友菊商討治療,或用清法,或用攻法,或用獨參湯出入,五十多天,寒熱似乎消退,但四肢瘦弱,不能起床,大小便時讓好幾位侍從抬到廁所,又擔心風濕再次侵襲,用紙屏風圍住,勞神很多,而且厭惡食物的氣味,不能吃完整穀物,口舌煩躁,又吐涎,只喝水湯十幾天了。他的親友中川氏一向懂得醫事,於是問三伯說:「加納氏重病將近兩個月,一天比一天重,而且又斷食,不知道安危如何?他的脈象氣色怎麼樣?」三伯說:「外部徵候是眾人所見,他的病情沉重,不用說了。論他的脈象,非常虛弱,大概是脾胃絕症。」中川氏驚愕地說:「胃氣斷絕,很難再生了,換其他醫生如何?」三伯說:「聽從加納氏自己的意思吧。」於是和在府中的親戚諸士商議,另外請其他醫生。眾人一致原來請我下手。中川氏說:「這樣做是對的。我想再舉薦一位醫生做副手,如何?」眾親士說:「請問舉薦誰?」中川氏說:「我所舉薦的,只有園順庵。順庵常以師長對待北山氏,而北山氏也以朋友兄弟看待順庵。現在大夫病危,若非日夜診視、臨時處置,就會錯失時機,如果再一變化,就沒有起色之日了。而且兩個人的見解,或許勝過一個人的認識,說不定。讓順庵作為副手,北山氏直言糾正,這是一舉兩得的謀劃。」眾人聽從他的話,於是稟報某侯臨危換醫之事,侯爺同意了,於是命令召兩人一同診治。連夜到府邸診治,左脈微弱,右脈弦弱。我說:「今晚只用參湯補益接續,等明天早晨再診,然後再商議藥方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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眾從之。於是翌早天光時候,再到而診視。時順庵侍某侯夫人直邸,路遙來晏。適予有某邸之行,日㽷回寓,順庵乃待予回於寓,曰:「向診大夫之脈,與昨無異,乃因日夜闕服,朝來大夫請藥甚急,親士議曰:暫撮一貼先煎,待先生回時領教未遲,以故從眾撮一貼,而付之也。」
眾人聽從。於是第二天早晨天亮的時候,再次到府邸診視。當時順庵侍奉某侯夫人住在直邸,路途遙遠來得晚。恰好我有某府邸的行程,傍晚回到寓所,順庵就在寓所等我回來,說:「剛才診斷大夫的脈象,和昨天沒有差別,因為日夜缺少服藥,早晨大夫請求用藥很急,親士們商議說:暫且抓一貼先煎,等先生回來時請教也不遲,所以聽從眾人抓了一貼,就給他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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予曰:「是何藥劑歟?」曰:「六君子湯加麥門白豆蔻耳。」予良久大笑曰:「吾由子能解內經,能辨本草,將謂良材矣,臨病必也能幹,元來只如此耶?」曰:「請大教。」曰:「吾為子述子之臆度可乎?」曰:「諾。」曰:「脾胃怯弱,不能起居,主用四君;吐涎似痰,主用二陳;口舌乾燥,潤以麥門;惡聞貪氣,醒以豆蔻。且夫六君、豆蔻,薛己以後,名醫藉此補益脾胃,醫案多多,故效顰也。」順庵曰:「實如先生之說,未審有何不是?」曰:「子於端午見俗繪紙旗上的橋辨度乎?」順庵罔措。予笑曰:「牛若子右手揚刀,左手舉扇,腳穿木履,且踏欄杆,未審都能成功乎?」順庵頗解其事,曰:「每聞先生戲論。」
我說:「這是什麼藥劑?」(順庵)說:「六君子湯加麥門冬、白豆蔻罷了。」我許久大笑說:「我以為你能解讀《內經》,能辨別本草,將你當作良才,臨證也必能幹練,原來只是這樣嗎?」(順庵)說:「請指教。」我說:「我為你述說你的猜測可以嗎?」(順庵)說:「好。」我說:「脾胃虛弱,不能起居,主用四君子湯;吐涎像痰,主用二陳湯;口舌乾燥,用麥門冬滋潤;厭惡聞到食物氣味,用豆蔻醒脾。而且六君子湯、豆蔻,薛己以後,名醫藉此補益脾胃,醫案很多,所以你模仿罷了。」順庵說:「確實如先生所說,不知道有什麼不對?」我說:「你在端午節見過民俗畫中紙旗上的橋辯度嗎?」順庵不知所措。我笑著說:「牛若子右手揚刀,左手舉扇,腳穿木屐,而且踏在欄杆上,不知道都能成功嗎?」順庵頗為明白此事,說:「常常聽到先生的戲論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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