飲食譜題辭（4）

餘杭的姻家愚弟褚維厚，字子方。

膏粱厚味並非我所願望，丹藥也有毒性；造物主養育我們的生命，只要飲食調和便足夠了。世人很少知道其中滋味，花費萬錢只為滿足口腹之慾，反而損害形體和精神，縱情享樂而疾病早已潛伏。人參茯苓雖是好藥材，但元氣剝削後難以恢復；先生懷著苦心，補充了方書中未記載的內容。治病應在疾病發生之前，對物性極為熟悉；珍奇物品廣泛搜羅，尤其不放過普通的寂粟。品味到味道之外的真味，心境淡然而自我節制慾望，本來就可以咬菜根，又何妨品嚐鼎中的肉呢。

癸亥年仲春，來自餘杭的世侄郎璟，字子魯。

人生何必放縱嗜欲，竟然用口腹戕害自身。國家安樂滋生毒害，降下災禍勿說天不仁。上等醫生醫人先醫國，能挽回造化度過艱險；蒸蒸元氣務必培養，飲和食德多麼純美。否則歸去壺中居住，杏林一枝春風在手。君平隱居占卜，梅福市井，一同作千古高蹈之人。先生向來心懷疾苦，惻然恤念民生疾苦。針灸膏肓、起廢振衰寄托奢望，手中無權只能徒然奔波風塵。

去年瘟疫在東南蔓延，十萬精兵痛苦呻吟。（元年夏天，浙江、安徽、金陵各營無不染病。）無奈百戰勝利的精銳部隊，竟然使重病化為碧磷。如今怎能請起陀扁（華佗、扁鵲），一服金丹神乎其神。好為朝廷留下猛士，肅清海宇平定黃巾。又如流亡者滿布鄉梓，污垢所聚是疾病的原因。老弱跌倒困頓，壯者生病，面容黎黑枯槁，衣衫襤褸。問誰能大展回春妙手，用參天妙劑調和君臣。

瘡痍到處都蘇息，仁愛人民之意推及親親。嗚呼此願不能實現，只好傳播一部《靈樞》《素問》薪火。飲食的味道知道的人很少，寓意深遠而道理真實。可補充《本草》條目的缺失，可領悟《爾雅》經注的新意。立言的本旨不在這裡，救世的藥石勞苦諄諄。譬如草檄能愈風疾，警醒心目無與倫比。先生的學問在於經世致用，先生的書可以問津。

願意刊印萬本描摹萬紙，獻給朝廷徵召賢才。將見陰陽調和、沴氣消泯，利家利國恩澤九邊。

秀水愚弟金福曾，字苕人。

雨後精心培植藥欄中的幼苗，蟲魚草木的見聞豐富。並非為了博物學誇耀龍鮓，也不是為了談經而比喻馬肝。春野煙霧浮動，千品生機盎然；秋窗葉落，一盞殘燈。別從醫案開創新局面，莫笑豪華談論食單。

秀水愚侄趙銘，字桐孫。

在顛沛危亡之際，（先生之道不窮困，著書多年月，醫治俗世如春風。慧眼識人情，靈心通物理，先生論事論學總以近人情為第一要義，所以能盡人之性，盡物之性如此。）我不才欣然附驥尾，小技愧為雕蟲。

同邑受業門生周開第，字少謙。

菽粟粗食是生民之寶，上古教人自有至道。後世貪饕放縱口腹，只是自肥腸腦。飲食使人活也使人死，先生因此憂心如搗。飲水思源理當然，其義於人容易明瞭。蒐羅殆盡無一遺漏，蔬果、瓜類、鱗介、牲畜、禽鳥。王綱失墜、政治衰敗，以致中原頻頻擾亂。飲食失去規律，頤養大乖明哲保身之道。於是知道其理大概相同，閉門終年編寫這一書稿。

飲和食德的盛世百姓，日用為樸質生活優遊自得。如今遭受蹂躪年復一年，生民塗炭思考逞狡。太和元氣誰能挽回，調攝得宜細心參考。按時進食是王政所重，養生往往關係億萬民眾。先生著書格物之功，家風志向不在溫飽。若論才能如鬥石般恢弘，不捨棄葑菲之材而自身謙卑。小子無知承蒙大度包容，於是敢作歌詩以表傾慕。怎能人人都如此仁愛（心中懷有同胞），共同將疾苦常懷抱中。

餘杭姻親愚侄褚成亮，字叔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