飲食譜題辭（3）

壬戌嘉平，仁和世晚徐嗣元起庵。

海上重新尋找我朋友王，新編寫的著述豐富如琳瑯。善於引導泉源都是滋養，使頑固梗化者安定就是優秀善良。（此譜以水開始，以蝗蟲結束，說魚子得到水就可以不變成蝗蟲，猶如不良百姓接受教化便可以不做盜賊，寓意深厚，獨具苦心。）日常實用才是真學問，格物致知才是大文章。想要尋求韜晦隱藏卻無處隱藏，只有一枕酣眠恬適寄託夢鄉。（您的字近來改為夢隱。）

靜掩雙扉遠離世俗塵埃，分析名言道理務必推陳出新。書箱中剩下帶回來的硯台，（已刻印的書籍十多種，劫難後僅存《歸硯錄》四卷。）診脈下藥沒有不能救活的人。（去年臘月我久患喘渴、腫脹腹瀉、失眠，服用您的方子三劑，各種病狀便減輕，十劑而痊癒。您大概是當今的張仲景啊。）潑甕香酒剛剛報說釀熟，登盤早韭趕快品嘗新鮮。（當時將要前往泰州並承蒙設酒餞行。）哪裏忍聽驪歌匆匆分別，惆悵望天涯更加悲痛。

癸亥春，王仁和世晚許之棠培之。

人因為飲食而生，也因為飲食而死，飲食有何常規，死生也只是偶然罷了。昂藏七尺身軀，大地可以小看，俯仰之間安適其適，有什麼悲又有什麼喜。藜藿粗食與鼎鐘美食，我的心只如此。伯夷叔齊在首陽山如果沒有稱讚，他們也自然拋棄孤竹國的王位如脫鞋。後面車乘數十，永遠懷念子輿氏，一醉方獨醒，誰能識別其中的旨趣？狂病無藥可醫，問您怎麼辦？王君是長輩，我狂妄之言希望不被指責。耳聞大名超過十年，蹤跡還了解我嗎？您如今隱居於醫，我只是鑽研故紙。

不知蠹蟲吃食精華，姑且用爵杯飲酒洗滌，洗滌我腸胃之間，有如水的清澈。

現在天下的病情很危急了，元氣耗竭，而外邪更加熾盛，我認為即使有醫國妙手，也只好聽從天命罷了。然而朝廷內外諸公，正慢慢吞吞地起來謀劃。飲食之道貴在等待（需卦），剝極而復，難道還能片刻延遲嗎？回過頭來圖謀恢復元氣的方法，那也還是從飲食之道來尋求啊！現在有一個病人在這裏，追究他受病的開始，必定說飲食不節制；探究他養病的開端，也必定說飲食必須調養。知道從前受病的原因，就可以知道今日治病的關鍵所在。

治病在今日，培補根本，節制消耗，兩句話就說完了。沒有看到那些病後調養得當的人，不久瘦的變胖，弱的變強，甚至有加倍超過從前的嗎？飲食的意義真大啊！不久前閱讀《飲食譜》大略，已經覺得津津有味。私下認為此書出版，不僅膾炙人口，將使知味者因此洗滌腸胃，涵養性情，那麼先生吹枯起廢的功勞，簡直不僅僅是遍嘗飲食了。我重複寫些蕪雜詞句以申讚頌：

天一生水，人心的精華，仁愛從智慧發出，開鑿通達到農耕。飲食啊，神遊太清，道味與世味，辨別超過淄水和澠水。淡泊而更加長久，玄酒太羹，觀察山雷之象，頤養貞正則吉利。蒙昧養正以等待，有誠信於是充實，不疏通它的源頭，它的水流便會堵塞。心君泰然，百體各司其職，身體充實，進而家國充實。

癸亥孟春，秀水教侄張王熙欣木。

從來仙佛最多情，名利悠悠兩不牽縈。一片深心只為濟世，教人隨意學習長生。

醫國醫人道理本來相同，能順應物性就是功勞。東南人民的力量瘡痍遍布，也處在調元贊化之中。

餘杭姻家愚弟褚維奎星艖。

夢隱先生，是通儒啊。深切關懷人民艱難，慷慨有救世之志向，談論窮檐疾苦，畏懼失氣，有時扼腕嘆息，於是逃遁隱跡於醫術。天性喜愛著書，下筆數千言，近來鬚髯半白如霜雪，仍然竭盡勤勉之思，撰寫不倦，著作《飲食譜》。從水穀到鱗介類，詳細列舉如排列眉毛，箋註簡潔恰當，尤其切合日用。雖然懸壺是小技藝，但生人之意無窮盡，生人之量有限，出門一望，瘡痍滿目，蓬蒿滿田。心中懷抱疾苦的人，何不起來用飲食教導養育我們的人民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