嗇神（2）

上古聖人教導百姓，所謂的虛邪賊風，要按時避開，內心恬淡虛無，真氣就會順從，精神守護在內，疾病又從哪裡來呢？

《抱朴子》說：房中的要領，上等智慧的人知道它，可以延年除病。次一等的人不讓它傷害自己，不懂得那種方法的人，古人比作用冰塊做的杯子裝酒，用羽毛做的苞裹火，還有才能達不到卻勉強思考，這是損傷；力氣不能勝任卻勉強舉起，這是損傷；深憂重怒，這是損傷；悲哀憔悴，這是損傷；喜樂過度，這是損傷；急切追逐慾望，這是損傷；憂愁所擔心的事，這是損傷；長時間談話說笑，這是損傷；睡眠休息錯過時辰，這是損傷；拉弓引弩，這是損傷；大醉嘔吐，這是損傷；吃飽了就躺下，這是損傷；跳躍奔跑氣喘乏力，這是損傷；歡笑哭泣，這是損傷。積累損傷到了極點，到了極點就會早亡。

因此，修養性情的人，吐唾沫不吐到遠處，走路不急步，耳朵不極力聽，眼睛不極力看，坐不久坐，站不直到疲勞，在寒冷之前就穿衣，在炎熱之前就脫衣，不想極度飢餓才吃東西，吃東西不超過飽，不想極度口渴才喝水，喝水不超過太多。餓了吃得過多，就會形成積聚；渴了喝得過多，就會形成痰飲。不想過度勞累，不想過度安逸，不想流汗，不想多吐唾沫，不想奔跑車馬，不想極目遠望，不想多吃生冷食物，不想迎風飲酒，不想頻繁沐浴。志向廣大願望深遠，不想刻意去製造怪異奇巧的東西。

冬天不想過度溫暖，夏天不想過度涼爽，不想在星月下露天睡覺，不想在睡覺時用扇子。大寒大熱，大風大霧，都不想冒犯它。五味不想偏多，所以酸多就傷脾，苦多就傷肺，辛多就傷肝，鹹多就傷心，甘多就傷腎，這是五味克制五臟，五行相剋的自然道理。凡是說損傷，也不是立刻就能察覺，而是說時間久了就會損害壽命罷了。

因此善於養生的人，睡覺起床順應四季的早晚，起居有平和常規，調理筋骨有俯仰的方法，祛除病邪閉藏邪氣，有吐納的術法，運行營衛之氣，有補瀉的方法，調節勞逸，有取捨的要領，忍住怒氣以保全陰氣，抑制喜悅以養護陽氣，然後先服用草木藥物，來救治虧損不足，再服用金丹，來安定無窮的生命，養性的道理，全都在這裡了。那些想要隨心所欲、自認為通達知命、不拘泥於異端、放縱性情盡力而為、不願持久勞作的人，聽到這些話，就像風吹過耳朵、閃電掠過眼前，不足以比喻他們的不在意。

即使身體枯竭在留連之中，氣息斷絕在綺羅紈褲之際，他們也心甘情願，又怎麼能把養性的事情告訴他們呢？不但不接受，反而認為是妖言邪說，卻指望他們相信，這就像用明亮的鏡子去照盲人，用音樂去娛樂聾子一樣。

虛虛子說：善於養生的人，經常少思、少念、少欲、少事、少語、少笑、少愁、少樂、少喜、少怒、少好、少惡，實行這十二個「少」，是養性的總要領。多思則精神疲倦，多念則意志渙散，多欲則神志昏亂，多事則身體勞累，多語則氣力匱乏，多笑則臟腑受傷，多愁則心中畏怯，多樂則意念渙溢，多喜則記憶錯亂昏昧，多怒則百脈不穩定，多好則專迷而不理會，多惡則憔悴而無歡樂，這十二個「多」不除去，則營衛失調，血氣亂行，是喪失生命的根本。只有做到「少」而沒有「多」的人，才接近於道了。

因此知道不攀緣外物，是真人初學道的方法。如果能這樣，可以身處瘟疫之中，沒有憂慮疑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