綜概（7）

即以眼睛來說，醫書說眼睛是肝臟的孔竅，五臟六腑的精氣向上注入眼睛而成為眼睛的精華，筋骨氣血的精華與脈絡相合而成為眼睛的繫帶，向上連屬於腦，向後出於頸項之中，這是六經入腦的一個證據。經絡歌上只有心、肝兩條經脈連接目系罷了。

三十二、經絡從手交會於肩，再到腦後，出於耳上，下行挾車至缺盆。三陽經左右共六根，從缺盆返回往頸項，挾行而成十二根，總共十八根，都環繞貼附於頸項。一旦有瘀積，經脈仍然通暢，積則瘀滯停留，再積則增多，再多則增長，再增長則彎曲，彎曲則下垂成為雙頭，又多出一根了。一根變成三根，成為五十四根，頸項怎能不粗？翳膜從上方取給，頭皮怎能不緊？頭上從此也產生瘀積了。

況且下垂的雙頭到肩背則形成駝背，到腰胯則痠痛，到腿腳則痿痹、臃腫、腳氣，向上衝則頭痛，在面前則壓迫於膈上，五臟六腑能沒有病嗎？就像六陽經從缺盆回頭，其積則下垂到腿中，統合於下胲、承漿穴，揉根部以吊起它，方才開始向上消散。從頭部下來的，則隨著與足三陰經向上消散。其積如石頭在土中，每日有增長，以積引積，久而久之自然變大，雖然堅硬如磐石，但轉折如同流沙，這是上天留下生路給人。

三十三、有人問積究竟像什麼？我說：考究方書，陰陽不和，臟腑虛弱，四氣七情失常，所以形成積聚，日久成為癥瘕，中焦為痰飲，右邊為食積，左邊為死血。依我近年來的體會，這些都是另外的病，積則不是這樣。為什麼？因為它堅硬如石，流動如沙，體察它的質地似乎都是小水泡。水泡不是病，由少到多卻足以致病，就像大河漲水，岸邊水沫聚成大塊，都是小水泡所積成的。

人身上為什麼有這個？請讓我打個比方。就像家常剩餘的飯菜，一經受熱就會變酸而起泡，再久一點則白沫上湧，這都是蘊熱所造成的。人的腹中也是這樣，飲食不按時，胃中蘊鬱成熱，時常就會有吞酸的病，熱氣蒸騰而酸，久了必然產生泡沫。泡沫輕而浮，先於氣而行，周流四肢、百竅，氣可以轉回，小泡瘀滯停黏附著，日積月累變多，形成條狀塊狀，凡是有的孔隙被阻塞，各種病就產生了。吊它能行，揉它就散，所以這是水泡的理論。

我自幼右肋下有積，橫梗在心下，醫生說是伏梁，由來已久，揉後就沒有了。又我的左臂生癬，裡面像細小的粟粒，揉盡而痊癒，這是水泡的證據。每逢冬天咳嗽吐痰、手足凍瘡，揉後都好了。因此知道人咳嗽的病，是積的尖刺妨礙肺管；日久吐血，是積脹大脹破肺管，所以血色鮮紅。如果積消長合，血止而愈，否則會大吐。

推廣到噎膈，積成條塊擠住食道，陽分開，陰分閉，這不是積所造成的嗎？其他病可以類推，然而仍是陰陽不和的緣故。陰陽氣血相互滋生，為何會不和？譬如夫婦本來和諧，小人從中離間，必然導致分離。小人是積，能不急於去除它嗎？

三十四、凡是秉受生氣的人和物，都不能沒有病。物不能自我治療，人卻可以自我治療，上天生成對人特別厚待了。得到這種揉法，不僅可以自我治療已有的病，還可以治療將生未生的病，這難道不是《素問》所說的至人治未病不治已病的意思嗎？對人說：我不能，這是不去做，不是不能。安於自身不能居仁由義，叫做自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