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科錦囊

卷一

藥物略譜(1)

卷一10
原文
爐甘石,此主治者。去翳除膜。收爛治濕之貴藥也。故專門家每配點劑而施用焉。是物元來金銀坑中之所產也。曩昔出於豆州之銀坑。然今失其所在。既久矣。近今所取用者。即舶來之品物。而未聞有國產也。往年東奧之一友人。贈與一塊之爐甘石。曰。於我邑金坑之內所獲也。
白話
爐甘石,這是主要治療的藥物。能去除翳膜,收斂潰爛、治療濕症,是貴重藥物。因此專家常配製成點眼劑使用。此物原本是金銀礦坑中所產。過去出自豆州的銀礦,但如今已找不到產地很久了。近來所取用的,都是進口的貨物,未聞有國產的。往年東奧的一位友人,贈予我一塊爐甘石,說是在我家鄉的金礦內所得。
原文
雖不知其然否。品質遠優漢產。而市戶所鬻之物。優劣相混。精粗互半。亦不得不撰用焉。試法。以一豆粒許。投入烈火煆之。而其色帶黃者為優。白色次之。灰色及含有砂石者。皆不任用也。蓋此物以出於金銀坑冶之處。漢人以為金銀之苗。豈其然乎。此物是倭鉛之氣結化於地中。
白話
雖然不知是否確實,但品質遠優於漢地所產。而市面上出售的物品,優劣混雜,精粗各半,也不得不精選使用。檢驗方法:取一顆豆粒大小,投入烈火中煅燒,其色帶黃者為優,白色次之,灰色及含有砂石者,都不堪用。大概此物出於金銀礦坑冶煉之處,漢人認為它是金銀的礦苗,難道真是這樣嗎?此物是倭鉛(鋅)之氣凝結於地下。
原文
經天然之薰陶。而煉熟凝成者也。試以之煉赤銅。則變成黃鍮。天功開物。亦載煅煉爐甘石而制倭鉛之說。以此孝之。點銅為黃者。非倭鉛而何哉。予制亞鉛華。(煅煉倭鉛而所獲之精華也詳出於宇氏所著之名物考)抵用而試之。其質純粹。其效峻烈。遠優於爐甘石。所謂人造奪天工者。
白話
經過天然薰陶,而鍛煉成熟凝結而成。嘗試用它煉製赤銅,就會變成黃銅。《天工開物》也記載了煅煉爐甘石而製得倭鉛的說法。以此考之,把銅點成黃色的,不是倭鉛又是什麼呢?我製作了亞鉛華(煅煉倭鉛所獲得的精華,詳見宇氏所著的《名物考》),用來試用,其質地純粹,效果峻烈,遠優於爐甘石。所謂人巧可奪天工,說的就是此吧。
原文
其言之乎。
白話
正是如此啊。
原文
珍珠,此物多種。本邦處處有之。惟以出於肥勢二州者為絕品。蓋今世眼科之徒。專為眼疾通治之貴藥。而無不配於點藥者。至其太迂者。則以為內服而治內障。患家亦信庸醫之言。頻請用之。故奸工賊醫。設計於貝珠欺瞞患家。而釣利網貨。甚為可惡。故予欲除其風弊。不厭數言以縷說其理。
白話
珍珠,此物有多種。我國處處都有,但以出產於肥前、勢州二州的為絕品。現今眼科醫生,把它當作眼疾通治的貴重藥物,沒有不配在點眼藥中的。至於那些迂腐的人,則認為內服可治療內障。病家也相信庸醫的話,頻繁請求使用。因此奸詐的工匠和醫生,用貝殼珍珠設計欺騙病家,以謀取利益,非常可惡。所以我想除去這種陋習,不厭其煩地多次說明其道理。
原文
此物為應用之貴貨。固無論焉。然有殊效者。必有害。不可不深察也。予考其所主治。與石灰牡蠣之品類相似。而澄清濁液。制伏腐敗。除翳退膜之要劑也。制之煅煉。而不如灰。則無益焉。此以力專在收斂也。故酒將酸敗。則以煅制真珠少許投之。則收斂酸味。而復於淳酒。
白話
此物是應用上的貴重藥品,固然不必多說。但是有特殊效果的,必定也有害處,不可不深察。我考察它所主治的,與石灰、牡蠣之類相似,是澄清濁液、制伏腐敗、去除翳膜的重要藥劑。若經煅製,而不如灰(即石灰)則沒有益處。這是因為它的藥力專在收斂。所以酒將要變酸腐敗時,投入少許煅製的珍珠,就能收斂酸味,使之恢復為醇酒。
原文
其功不異於石決明蝲蛄石。是以點用屬焮熱之眼疾。則以收斂之力尤峻劇。增益疼痛。發起赤脈。遂到於危篤。不可不戒懼也。予往日邂逅於一眼科曰。制真珠有妙法。取方五寸豆腐一塊。放在於鍋內。當中開一小孔。以珍珠實之。用水煮之。一日許。下火候冷。取出而研末。
白話
其功效不異於石決明、蝲蛄石。因此如果點用於屬於熱性的眼疾,則因收斂之力過於峻烈,會增加疼痛,引發赤脈,導致病情危重,不可不戒懼。我往日遇到一位眼科醫生說:「製珍珠有妙法:取一塊五寸見方的豆腐,放在鍋內,中間開一個小孔,放入珍珠,用水煮大約一天,停火待冷,取出研末。」
原文
此我家秘法也。不稽之癡譚真可笑。
白話
這是我家秘法。不經考究的痴人說夢,真是可笑。
原文
冰片麝香,此二種者。芳香透竄。開達閉塞。補復衰弱。除頑翳。去老膜。治諸般內障之一大奇品也。然知其利。而不知其害。則不可妄施謾用焉。予歷年遍遊於諸州。叩眼科之門。不止數十家。見其黨之所為。實不師傳。則家秘謾誇三世之舊。守持主張。以為帳中秘方。目擊其術。
白話
冰片、麝香,這兩種藥物,芳香竄透,能開通閉塞,補復衰弱,祛除頑固翳膜,治療各種內障,是一大奇品。然而只知道它們的益處,而不知道它們的害處,就不能隨意妄用。我歷年遍遊諸州,拜訪眼科醫門不下數十家,見到他們同黨的作為,實在沒有師傳,只知家傳秘方,妄誇三代舊方,固守主張,當作枕中秘方。我親眼目睹他們的醫術。
原文
則卻是鄙陋俗法。而安有明窮藥性病候之識乎。故誤用藥石。以取敗者。不為不鮮。後學沉思。勿致差治。夫此二物者。其味辛苦。其性溫熱。是以令觸於上衝眼焮腫眼。其他屬熱之眼疾。則忽爾增進焮熱疼痛。至其太甚。則眼珠破裂。或角膜突出如蟹眼。或遮明曇暗。尚生萬般之變。
白話
卻都是鄙陋的俗法,哪裡會有明察藥性病候的見識呢?因此誤用藥石而導致失敗的,不在少數。後學要深思,不要造成誤治。這兩樣東西,味辛、苦,性溫、熱,因此如果用於上衝眼、燥熱腫痛的眼疾,以及其他屬熱性的眼疾,就會立刻增加燥熱疼痛,嚴重的話會導致眼珠破裂,或者角膜突出如蟹眼,或者遮蔽光明、昏暗,還會產生各種變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