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凡眼科之所難者。實在衰弱眼一證。此證有自發因病誤治之別。其自發者。如老年血氣衰乏。或勞困失意之人。或讀書之客。或盡心竭力之徒。使眼目自為勞憊。視力自致衰弱。甚則有失明之懼焉。所有之論說。詳載前編。故不綴。因病誤治二條。開列於下。
大凡眼科中最難治療的,其實是衰弱眼這一證。這種證有自發和因病誤治兩種區別。自發的,就像老年人血氣衰少匱乏,或者辛勞睏頓、不得志的人,或者讀書的士人,或者盡心竭力的人,使得眼睛自己變得疲憊,視力自己導致衰弱,嚴重的甚至有失明的恐懼。所有關於這方面的論述,已詳細記載在前編中,因此不再赘述。因病誤治這兩條,列在下面。
原文
信州沙水村一巫。資性豪悍。嘗有事於江都。迴路遽然頭腦沉重。似有物之鎮壓。故取手帕緊笵眉上。急投逆旅。至於翌日。前證特甚。不堪痛苦。加之兩目朦朧。自知其不輕證。慌忙歸家。屢換數醫。百治無效。予偶客遊其地。來乞診察。診之。此全患黴毒。久服燥劑。竟譖騰上部以致之也。故體軀疲弊。下腹無力。此虛脫之證候也。因此撰用溫暖強壯之劑。則大便秘結。頭重更甚矣。故再按方投緩和之大黃劑二貼。而下利三行。每上厠必為昏倒。予告患者云。子病原因黴毒之所致。而疲弊甚矣。非調養身體。則不可用薰劑也。不用薰劑。則不能除病根也。然緩和之藥。尚有是變動。矧薰劑乎。當歸家以調養矣。辭之經五六日。復同妻子來告訴云。前日已領誨諭。歸家再四熟思。自意為瞎生存者。不及速死之愈也。伏乞用薰劑而拔病根。倘若有變。以登鬼錄。不敢怨悔焉。今殊將妻子立保。切委身付託。予辭謝。然固請不置。故投與輕易之薰藥七炷。誡云。每日一炷。每時一節。宜在巳未戌之三牌薰之。若有藥煩。則勿薰焉。致有誤。則不可悔也。既用薰至於第二日之午牌。館主急忙來叫云。巫祝死矣。予亦驚愕。速去視之。直視咬牙。口流黃水。四肢厥冷。殆如死人。即使門人調赤龍水灌口而喚蘇。然煩亂苦惱。昏絕一日夜五次。每昏絕與前方。及曉稍緩。明日自謝云。深荷高誼。若非師則必斃於藥煩。遇是苦楚者。原是自作之孽也。不敢瞞師。請語其緣故。初用薰劑。當夕頭腦頗輕。心覺快暢。見有一炷之效如此。昨日竊結束三炷而作一枝。一時薰了。因之釀成此變也。師幸勿異焉。願歸家以保養幾日。予領諾。七八日後。差兒深謝往日之勞。且云。前所附給之薰藥。既用四炷。所餘之三炷。在家薰之。頗覺明快。願更賜數炷幸甚。予固辭不與焉。此乃因病為衰弱之證也。
信州沙水村有一個巫師,性情豪放勇悍。曾經有事前往江都,回程途中忽然頭腦沉重,好像有東西壓在上面,因此拿手帕緊緊綁在眉頭上,趕緊投宿旅店。到了第二天,前面的症狀特別嚴重,痛苦得無法忍受。加上兩眼朦朧,自己知道這不是輕證,慌忙趕回家中,屢次更換了好幾位醫生,治療都沒有效果。我偶然遊歷到那個地方,他前來請求診治。診察之下,這完全是得了黴毒,長期服用燥熱的藥劑,導致這些毒氣上衝到上部而引起的。所以身體疲憊睏乏,下腹無力,這是虛脫的證候。因此選用溫暖強壯的方劑,卻大便祕結,頭重更加厲害了。所以再按照方子投予兩帖藥性緩和的大黃劑,結果腹瀉了三次,每次上廁所必定昏倒。我告訴患者說:「你的病是因為黴毒所引起的,而且已經疲憊至極。如果不先調養身體,就不能用薰劑。不用薰劑,就不能去除病根。但是連這樣平和的藥物,都會有這樣的反應,何況薰劑呢?應當回家調養。」我婉拒後過了五六天,他又和妻子一同前來稟告說:「前些日子已經領受您的教誨,回家後反覆深思。自己想到,做瞎子活著,還不如快點死了更好。恭敬地請求使用薰劑以拔除病根。倘若有什麼變故,因而喪命,不敢怨恨後悔。現在特別讓妻子擔保,懇切地將自己委託給您。」我辭謝,但對方堅持請求而不停止,所以給了他七炷藥性輕微的薰藥。告誡說:「每天用一炷,每一時辰用一節,適宜在巳時、未時、戌時這三個時辰薰治。如果感到藥物不適,就不要薰了。如果導致失誤,就無法後悔了。」使用薰藥到第二天的午時,旅店主人急忙來叫說:「巫師死了!」我也大為驚訝,趕緊去看。只見他眼睛直視、牙關緊咬,口流黃水,四肢冰冷,幾乎像個死人。立刻讓門人調赤龍水灌入口中使他甦醒過來。然而他心煩意亂、痛苦惱躁,一日一夜昏厥了五次,每次昏厥就服用前面的方劑,到天亮才稍微緩解。第二天他親自來道謝說:「深感您的大恩大德,如果不是師父,必定會死在藥物的反應上。遭遇這樣的痛苦,本來是自己作的孽。不敢瞞著師父,請讓我說明其中的緣故。最初使用薰劑,當天晚上頭腦相當輕鬆,心裡覺得暢快舒適,看到一炷就有這樣的效果,昨天就私自把三炷束在一起當作一枝,一口氣薰完了,因而釀成這場變故。師父幸好不要見怪。希望回家保養幾天。」我答應了。七八天後,他派兒子前來深深感謝往日的辛勞,並說:「先前附給的薰藥,已經用了四炷。剩下的三炷在家薰治,頗為感覺視力明快。希望再赐給幾炷。」我堅決推辭不給。這就是因病而導致衰弱的證例。
赤龍水方(家傳方) 治療因使用薰劑而眩暈昏倒者,神效驗證。
原文
胭脂(俗稱細工紅者一錢) 龍腦(三分)上以水一合調勻。開口灌之即蘇。
胭脂(俗稱細工紅者一錢) 龍腦(三分)以上用一合水調勻,撬開嘴巴灌入就會甦醒。
原文
崎陽一里正。嘗患疫眼。遷延而不痊。門人柁井生療之。其證赤脈縱橫。角膜昏翳。故烙其血絡。點脫翳之藥。投發表劑。頗得爽快。然患者心性輕浮。動輒換醫。轉託治筑前之眼科。而證候加重。歸來又引一醫生。生原信奉西學之徒。故勸患者親受西醫之治。西醫診云。此刺絡之證也。宜為放血。日日瀉血。重六七兩。外點丹礬水劑。患者大為疲勞。翳膜增厚。竟作廢痼之人。予再遊崎陽之日。親診是人。則身軀疲弊。心下之悸動如洪波。此為不治之證。因以辭謝。此西醫誤主見。因其出血過度。變作衰弱眼者也。
崎陽一位里正,曾經得了疫眼,拖延不癒。門人柁井生為他治療,當時的症狀是赤脈縱橫,角膜昏花有翳膜,所以用烙法處理血絡,點用去除翳膜的藥物,投予發表的方劑,頗為爽快見效。然而患者心性輕浮,動不動就換醫生,轉而委託筑前的眼科治療,結果證候反而加重。回來後又請了一位醫生,此人原是信奉西學的學徒,所以勸患者接受西醫的治療。西醫診察後說:「這是刺絡的證候,適宜放血。」每天瀉血,重量達六七兩。外點丹礬水劑。患者大為疲勞,翳膜反而增厚,最終成了廢疾之人。我再次遊歷崎陽的日子,親自診察這個人,只見身體疲憊睏乏,心下的悸動像洪大的波浪,這是不治之證,因此婉拒了。這是西醫錯誤的見解,因為放血過度,變成了衰弱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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