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眼科錦囊》一陰陽擬似證

原文

患眼有寒熱擬似之證。蓋真寒真熱易辨。而陽證似陰。陰證似陽者。難明焉。故世醫往往於是證取敗者。不少矣。若夫信目病屬火之說。偏用涼藥。或不問寒熱。而施激熱之點劑者。不足與語之。

白話

眼睛的疾病有寒熱相似的證候。真正的寒證和熱證容易辨別，但是陽證看起來像陰證，陰證看起來像陽證，就難以明白了。所以世間的醫生常常在這種證候上失敗，這樣的人不少啊。至於那些相信眼病屬於火熱的說法，偏愛使用寒涼藥物，或者不問寒熱，就使用強烈熱性的點眼藥的人，不值得跟他們談論這些。

原文

崎陽一商客。沾染疫眼。兩目滿腫。其色紫黑。腫上更生多少之粟粒許小腫瘍。弩肉蟠脹。而溢出於胞瞼外。頭疼目痛尤甚。大渴引飲。不能平臥。一醫診云。實陽真熱也。與大承氣湯。點寒冷之藥。刺絡大為放血。而病熱愈劇。疼痛益甚。於是接予診之。脈沉數。而好熱飲。舌上赤色有光。予斷云。此極陰之證。若誤用攻下。則盲瞶在旦夕焉。即投烏頭湯五貼。疼痛如忘。服用桂枝加附子湯二十日許。而告平快。

白話

崎陽有一位商人，感染了流行性眼病。兩眼完全腫脹，顏色紫黑，腫脹之上又長出許多像粟米大小的小腫瘍。胬肉蟠曲脹大，甚至溢出到眼瞼外面。頭痛眼痛特別厲害，非常口渴想要喝水，無法平躺。一位醫生診斷說：「這是實證陽證、真正的熱證。」於是給予大承氣湯，並點用寒冷的藥物，又用針刺絡脈大量放血。但是病情更加劇烈，疼痛更加嚴重。於是請我來診治。他的脈象沉而數，喜歡喝熱飲，舌頭顏色赤紅而有光澤。我判斷說：「這是極度的陰證。如果錯誤地使用攻下法，那麼失明就在早晚之間了。」立即給予烏頭湯五帖，疼痛就像忘記了一樣消失了。之後服用桂枝加附子湯大約二十天，就恢復了平安舒暢。

原文

一老媼。年方六旬。嘗患水腫。調治之後。卒然眼目滿腫。而皮色不變。弩肉膨脹。兩眶閉鎖。其子謀治於一內科醫云。高年之人。久患水腫。氣力脫乏。遂致是患。故補其不足。援其虛憊。則眼目不療而自痊。此治本之術也。於是投補中益氣湯。而證候不變。依然如舊。醫云。藥弱而不能敵病勢也。非用附子則不見效。又撮合附子劑與之。五六貼。苦楚特甚。頭痛如刺。媼子不知所措。走求予診。察其證。頭疼項強。舌胎赭黃。臍下痛。而便結五日。脈微而有力。窺其眼目。則左瞳既變青色。予云。是陽證也。今誤用溫熱劑。左目全盲。右眼亦危篤。遽制涼膈散加石膏與之。五貼。大便快利。而頭疼退。目痛息。再照用前處劑。三十有餘日。而得救偏眼於敗中矣。此等之證。皆系陰陽擬似者也。世間多有之。非具眼良工。則不謬者鮮矣。

白話

有一位老婦人，年紀大約六十歲。曾經患有水腫病，經過調理治療之後，突然之間眼睛完全腫脹，但是皮膚顏色沒有改變。胬肉膨脹，兩個眼眶都閉鎖起來。她的兒子向一位內科醫生求治，醫生說：「年事已高的人，長久患有水腫，氣力虛弱耗損，才導致這個病。所以補養她的不足，援助她的虛弱疲憊，那麼眼睛不用治療自然就會痊癒。這是治本的方法。」於是給予補中益氣湯，但是證候沒有改變，仍然像從前一樣。醫生說：「藥力太弱，不能抵擋病勢。非用附子不能見效。」又配製了附子劑給她服用。服了五六帖，痛苦特別厲害，頭痛像針刺一樣。老婦人的兒子不知所措，跑來請我診治。我觀察她的證候：頭痛、頸項僵硬，舌苔赭黃色，肚臍下方疼痛，而且大便已經五天沒有解，脈象微弱但有力。查看她的眼睛，左邊的瞳孔已經變成青色。我說：「這是陽證。現在錯誤地使用了溫熱的藥物，左眼已經完全失明，右眼也非常危險。」立刻配製涼膈散加石膏給她服用。五帖之後，大便通暢順利，頭痛消退，眼痛停止。再依照原來的處方繼續服用，三十多天之後，得以在失敗的狀況中救回了一隻眼睛。像這樣的證候，都屬於陰陽相似的證型。世間有很多這樣的情況。如果不是具有慧眼的良醫，能夠不犯錯的人實在很少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