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弊鄉鄰里農家之兒。年甫七歲。嘗患疳眼。兩目漸昏。父負其兒來請治。診之。瞳孔大為放開。其色茶褐。更有金光而射人。予告其父曰。是疳眼至重之證也。非惟眼目不治而已。若不速加治療。則恐有折生之變。其父陽奉陰背。歸以告鄰翁。翁云。每觀輕證說為重病者。此時醫風習也。予今年七旬。既已目擊許多兒輩。此等證候。皆是屬雀目。予雖非醫家。治之百驗無一失。決勿顧慮。此宜用北越八星鰻。不日而得效矣。野老性資愚蠢。厚信其言。何復商議乎。因得鰻魚二三尾。與兒食之。蓋雖不食之。毒將發。況促之以擾亂乎。左眼歘發起疼痛。漸次眼珠膨脹。尋突出於腔外。經日遂為翻花。其大如拳。壓迫左頰。臭穢不可近。觸風寒則更加疼痛。窮啼窮哭。不忍聽見。父抱兒子走來訴云。前不從師言。以致是敗。悔亦何及。只願垂愍。以救兒子之命。予曰。日前觀察。既為難治。今無奈之何。可憐幾日而斃。
白話
我家鄉鄰近農家的孩子，年僅七歲，曾經患了疳眼，兩眼漸漸模糊。父親揹著孩子來求治。診斷後，發現瞳孔放大，顏色呈茶褐色，而且有金光射人。我告訴他父親說：這是疳眼最嚴重的症狀，不只是眼睛治不好而已，如果不趕快治療，恐怕會有生命危險。他父親表面順從，私下卻違背，回家後告訴鄰居老翁。老翁說：我常看到有人把小病說成重病，這是當今醫生的壞習慣。我今年七十歲，已經親眼見過許多小孩，這種症狀都屬於雀目。我雖然不是醫生，但治療過百次從未失誤，絕對不要擔心。應該用北越的八星鰻，不久就會見效。這個鄉下老頭生性愚笨，深信他的話，哪裡還會再商量呢？於是得到兩三尾鰻魚，給孩子吃。即使不吃，毒素也會發作，何況用鰻魚促發它擾亂身體呢？左眼突然疼痛，漸漸眼珠腫脹，不久突出眼眶外，經過幾天就成了翻花，大小像拳頭，壓迫左邊臉頰，臭穢不堪接近，碰到風寒就更加疼痛，不停啼哭，令人不忍聽聞。父親抱著兒子跑來哭訴說：先前不聽醫生的話，以至於這種失敗，後悔也來不及了，只希望您可憐，救救兒子的命。我說：日前觀察，已經很難治療，現在無可奈何了。可憐幾天後就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