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西說云。重瞳之人。每患一物二形之證矣。以理言之。則一瞳瞻識一物。則重瞳應鑑視兩形。而質之實驗。則其似理者非理。卻在理外。而知其妙理之妙矣。夫人具兩眼。則左右各一瞳。而見者非兩形。盲偏眼者。亦不眎偏形矣。雖謂物景之寫映寫。系瞳孔網膜。然所以鑑視者。精神之妙用。而知覺一物。非二形也。猶耳也。鼻也。其孔皆兩。而音臭不二也。然則重瞳之人。不視多形之理。彰彰乎著明也。上毛高井氏兒子。左右重瞳。予友清水生。亦左眼雙瞳。頃者偶遇一女巫。左右各三瞳者。叩其所鑑識。皆無異常矣。故重瞳二形之說。謂理可然而已非的實也。或云。由其方土之異。而有不同也。此所謂遁辭也。其誕妄不攻而破焉。夫病之所致而現出多形者。前編已述大略。然而大醉。然而大醉或發狂初。或打撲頭蓋人。或頭痛劇甚者。間有發起此證。皆是由精神觸知太甚。而失機活之常度也。可不深察乎。予述此說。以示門生。傍有客戲云。嘗聞黃帝四目。帝舜項王各二瞳。然未見史籍傳記。有目視數形之說矣。果若西說。則如九眼之白澤。千眼之大士。無數物景。繚亂飄閃於目前。猶對萬花鏡。世間豈有此娛樂乎。聞是言。滿坐無不絕倒者矣。
白話
西方學說提到，長有重瞳的人，經常會出現將一個物體看成兩個形狀的症狀。按照道理來說，一個瞳孔能辨識一個物體，那麼重瞳就應該能看見兩個形狀。可是用實際經驗來驗證，這種看似合理的推論卻並非真理，反而超出了常理之外，這才能體會到其中奧妙道理的精妙之處。人有兩隻眼睛，左右各有一個瞳孔，但看到的東西並非兩個形體；瞎，瞎了一隻眼或斜視的人，也不會只看到半個形狀。雖然說物體的影像映射，與瞳孔和視網膜有關，然而真正能觀看辨識的，是精神的奇妙作用，因此知覺到一個物體，並不會看成兩個形狀。就像耳朵和鼻子一樣，它們的孔洞孔都有兩個，但聽到的聲音和聞到的氣味卻不會變成兩個。既然如此，重瞳的人不會看到多重形狀的道理，就非常明顯了。上毛地方高井氏的兒子，左右眼都是重瞳。我的朋友清水生，左眼也是雙瞳。不久前偶然遇到一個女巫，左右眼各有三個瞳孔，詢問她所看到的景象，都沒有任何異常。所以重瞳會看到兩個形狀的說法，只能說在道理上似乎說得通，但並非事實。有人說，這是因為地域的差異而有所不同。這就是所謂的遁詞窮之辭，其荒謬不經，不需反駁就會不攻自破。至於因為疾病而出現看到多重形狀的症狀的情形，前編已經敘述了大要。然而，大醉之後、或是發狂初期、或是頭部受到撞擊的人、或是頭痛非常劇烈的人，偶爾會引發這種症狀，這都是因為精神感觸認知太過強烈，而失去了機能活動的正常規律運轉的正常狀態。怎能不深入考察呢？我闡述這個說法，用來教導學生。旁邊有位客人開玩笑說：曾經聽說黃帝有四隻眼睛，帝舜和項羽各有兩個瞳仁，但沒看過史書傳記中有他們眼睛能看到多個形狀的說法。果真像西方學說那樣，那麼像有九隻眼睛的白澤、千隻眼睛的大士，無數的物體影像，紛亂飄閃在眼前飄動閃爍，就像對著萬花鏡一樣，世間哪有這樣的娛樂呢？聽完這話，在座的人無不笑得前仰後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