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治法 大人爛弦風者。內服葛根湯。鹿角湯。大青龍湯。桃核承氣湯。如神丸。通經丸主之。黴家宜撰用七寶丸。神效煉薰劑之類。小兒胎毒者。鷓鴣菜湯。兼用緩汞丸。逐蟲丸。而後用紫圓下之。屢用屢效。
白話
治法：成人患爛弦風的，內服葛根湯、鹿角湯、大青龍湯、桃核承氣湯、如神丸、通經丸等主治。黴毒患者宜選用七寶丸、神效煉薰劑之類。小兒因胎毒的，用鷓鴣菜湯，兼用緩汞丸、驅蟲丸，然後用紫圓瀉下，屢用屢效。
卷二
病系胞瞼之證（2）
卷二／外障篇15 句
原文
此證似爛弦風而異也。下瞼翻轉。露出赤肉。流淚汪汪而不息。形容醜怪。此因天行病所生也。如小兒者。有發於遺毒者。此證和蘭眼科諸書。名眼瞼外反。其治法條中。載在夾斷所翻出之赤肉之術。乃不詳審證候。則決勿下手。如不經心。卻傷人。予往昔遊於信州。見有一眼科。遇患只目者。下截斷術治療之後。卒然變證。眼珠潰爛。苦惱劇痛。真似奇怪。遂連累於無恙之目。不日只目全致昏瞶。加之形容醜穢。可憐一個好漢。終成廢痼之人矣。予屢見如此之證。施截斷術未嘗有得寸效者。此因謾行截斷打擾病毒。而惹出險急之證者也。故不考定其證之難易。草率從事。則安得不損人乎。學者不可不懼也。
白話
此證像爛弦風但有所不同。下眼皮翻轉，露出紅色的肉，不斷流淚不止，形狀醜陋怪異。這是因傳染病所引起的。嬰幼兒也有因遺毒而發的。此證在荷蘭眼科書中名叫「眼瞼外翻」。其治法條目中記載了夾截切除翻出之紅肉的手術，但若不詳細審查證候，決不可輕易下手。若不經心，反而會傷害人。我從前遊歷信州時，看見有一位眼科醫師，遇到單眼患此病的患者，用截除手術治療後，突然發生變證，眼珠潰爛，痛苦萬分、劇痛難忍，實在令人吃驚。接著連累到本來健康的眼睛，沒多久單眼就完全失明了。加上容貌醜陋，可憐一個好好的漢子，最終成了廢疾之人。我屢次見到這樣的證候，使用截除手術從未有過一點效果的。這是因為輕率地截除打擾了病毒，引發了危險急迫的證候。所以不考察確定證候的難易，就草率行事，怎麼會不害人呢？學者不可不警惕啊！
原文
治法 可效大麻風之治法。小兒者。用消毒湯可也。
白話
治法：可以參考大麻風的治法。小兒患者，用消毒湯就可以了。
原文
此證上胞緩垂。而壓覆角膜上。干礙視瞻者是也。久患眼疾之後。其部痿弱。或扯胞筋（即舉筋也）之麻痹。老人血氣衰憊者。多發是證。
白話
此證是上眼皮下垂，覆蓋在角膜上，妨礙視線的病症。久患眼病之後，眼瞼部位虛弱無力，或是支撐眼瞼的肌肉（即提瞼肌）麻痹。老人血氣衰弱的，容易發生此證。
原文
治法 證輕者。可灸三陰交。重者。可從睫毛內刺之治術。
白話
治法：證狀輕的，可以艾灸三陰交穴。嚴重的，可以採用從睫毛內針刺的手術治療。
原文
結核者。眼胞生瘤。不變肉色。亦無疼痛。初生如米粒。漸大如龍眼。按之移動者。名糊瘤。或淡紅黑色。如軟肉而低垂者。名肉瘤。漢人名稱結核者非也。此即瘤也。和蘭之醫名為瘤。今當從之。
白話
所謂「結核」，是眼瞼上生出腫瘤，不改變周圍肉的顏色，也沒有疼痛。剛開始像米粒那麼大，逐漸長大像龍眼大小，按壓可以移動的，叫「糊瘤」。若是淡紅黑色，像軟肉一樣垂下來的，叫「肉瘤」。中國人稱為「結核」是不對的，這就是瘤。荷蘭醫書稱為「瘤」，現今應當依從這個名稱。
原文
治法 糊瘤輕者。宜用水銀膏塗抹眼胞上。令其緩和。流散重者。先以指頭按上胞之內外。看肉之厚薄。就其薄處而療之。近外面者。用腐蝕劑。徐徐點之。俟其開口。宜除去瘤囊。近裡面者。用快尖刀橫截之。挑出其瘤。所割之刀痕。點秡爾撒謨。或雞子白。在眼胞上置壓定巾。可施繃帶。如不經心周密。則發變證。至於肉瘤之證。予未詳其治法。故姑閣筆。
白話
治法：糊瘤輕的，宜用水銀膏塗抹在眼皮上，讓它軟化消散。嚴重的，先用手指按壓眼皮內外，查看肉的厚薄，在薄的地方進行治療。靠近外側的，用腐蝕劑慢慢點塗，等它開口後，應當去除瘤囊。靠近內側的，用快尖刀橫切，挑出瘤體。刀割的傷口，塗抹防腐藥物或雞蛋白。在眼皮上放置壓迫固定的紗布，可以包紮繃帶。如果不小心周全，就會發生變證。至於肉瘤的證候，我不太清楚其治法，所以姑且擱筆不述。
原文
此證砂塵麥芒之類。誤投入胞瞼。或步走風地。而致其飛人者是也。若塵埃黏巾於胞瞼裡面。舍而經日。則為膜被黏定。每瞬動摩擦眼珠。痛澀難開。至於太甚。焮熱腫痛。恰類於疫眼。劇證起先在塵埃射入之時。不拔出之。則終必生翳膜。幾乎失卻瞻識之機。其他結毒眼疫眼等之證。而澀刺羞明似著此證者。間有之。宜留神調治。萬萬勿忽其所驅除之法。先取胞瞼為翻轉。仔細看定。必有積血為塊。或少尖起之處。開破其部。則認得所黏著之物。惟其經久者。不能容易看取焉。或深匿藏胞內者。無術之可施。予遍遊各州。留意於醫事。往往聞知除法之名工。然多是田野老媽。寒村婦女也。省其所用之手段。甚為奇異。予始傳聞其術云。將舌舐胞瞼之裡面。或用銀簪頭攪擾胞內。取出所黏著之砂塵。雖積年之物。無一不除淨。予不敢信其言。常笑之曰。鄙術妄技。何足為奇哉。嘗見大都通市間。立在街頭而賣藥之徒。手將硬膏。或鐵篦子之類。攪轉眼中。而聲言云。能除塵埃。此惟作戲法。以騙瞞眾人。聊糊其口耳。彼山野婦女之除塵埃。亦不過為此等之事也。予偶在一老媽用工之近地。再傳知此事。半信半疑。欲審明其然否。因過訪於老媽之宅。目擊其所療。以指頭按摸眼胞上兩三次。而言塵埃有無。毫無差繆。即用銀簪頭攪轉胞瞼內。而取出所黏著之物。僻邑之老媽。生來直愚。何敢賣姦。況在予親自傍觀之際。而得為偽瞞之工夫乎。於是始知其不謊誕矣。訊問老媽云。此術何人授之。媽云。此不是師受。又不是祖宗之傳下。只管療治許多病客。自為療慣耳。予又推問其北候。與療術。媽云。惟以指頭摸擦胞上。則有無之處。自可明知也。至其療術。則用簪頭攪轉其黏著之處部。以為脫去耳。子聞其言。慨然嘆息。此術本是雖繫於小技。彼以病為師。親蹈其實地。自得其妙機。何庸醫之所跂及耶。嗟乎。寒村老婦。雖目不知丁字。心不辨菽麥。至其妙處。實非言之所能述也。然而凡工以術之出鄙賤。途視而不顧。卻自不知其術之拙也。爾後予覃心焦志。屢試屢效。不敢負老媽所親授。其看法與治術。雖鄙邑鼯技。豈不珍重乎
白話
此證是砂粒、灰塵、麥芒之類的異物，誤入眼皮，或走在風大的地方，被風吹入眼睛所致。如果灰塵黏附在眼皮內側，日久不退，就會被膜狀物黏住，每次眨眼轉動都摩擦眼珠，疼痛澀滯難以睜開。嚴重的話，會紅腫熱痛，很像疫眼。劇烈的證候是灰塵射入之初若不拔出，最終必定生出翳膜，幾乎失去視覺。其他如結毒眼、疫眼等證，偶爾也有澀痛刺痛、畏光而類似此證的，應當留心診察。千萬不要忽視驅除異物的方法。先將眼皮翻轉，仔細查看，必定有積血成塊，或有稍微凸起的地方，剖開該處，就能辨認出黏附的異物。只是日久的，不容易看清楚。若是深藏在眼皮內側的，也沒有什麼好辦法。我遍遊各州，留意醫事，時常聽說有精通取異物技藝的工匠，但大多是鄉野的老婆婆、偏僻村莊的婦女。審視她們的方法，十分奇特。我起初聽說她們的技術是：用舌頭舔眼皮內側，或用銀簪頭在眼皮內攪動，取出黏附的砂粒灰塵，即使是積累多年的異物，沒有一個不清除乾淨的。我不敢相信這話，常常笑著說：這種粗鄙的技術、荒誕的方法，有什麼稀奇的呢？我曾見繁華都市街頭賣藥的人，手拿硬膏或鐵篦子之類的，在眼中攪動，聲稱能清除灰塵。這只不過是變戲法欺騙眾人，勉強糊口罷了。那些山野婦女清除灰塵的方法，也不過如此。我偶然在一位老媽做工的附近，再次聽說這件事，半信半疑，想要查明是否屬實。於是前去拜訪老媽家，親眼目睹她的治療方法。她用手指按摸眼皮內外兩三次，就說出有沒有灰塵，分毫不差。然後用銀簪頭在眼皮內側攪動，取出黏附的異物。偏僻鄉村的老媽，生性憨直愚樸，怎敢弄虛作假？何況在我親自旁觀的情況下，又怎麼能偽造瞞騙呢？於是我才知道她所言不虛。詢問老媽說：這技術是跟誰學的？老媽說：這不是師傅傳授的，也不是祖宗傳下來的，只是治療過很多病人，自己做習慣了罷了。我又追問她的診察方法和治療技術。老媽說：只是用手指按摸眼皮，有沒有異物的地方，自然可以明白。到了治療技術，就是用簪頭在黏附的部位攪動，使其脫落。我聽了這番話，感慨嘆息。這技術雖然是小技，但她以病為師，親身實踐，自己領悟了巧妙的方法，哪裡是平庸的醫生所能比得上的呢？唉！偏僻村莊的老婆婆，雖然目不識丁，分不清豆子和小麥，但其技藝的巧妙之處，實在不是言語所能描述的。然而那些平庸的工匠，認為技術出自鄙賤之途，看也不看一眼，卻不知道自己技術的拙劣。此後我專心致志，反覆嘗試屢試屢效，不敢辜負老媽的親傳。她的診察方法和治療技術，雖然出自偏僻鄉村的雕蟲小技，難道不值得珍視嗎？
原文
治法輕者。用蘘荷搗汁漉目中。立出。服鳳仙子一味。亦妙。重者。非用手術。則不治。
白話
治法：輕的，用蘘荷搗汁過濾後滴入眼中，立刻就能出來。單獨服用鳳仙子一味，效果也很好。嚴重的，非用手術不可，否則不能治好。
原文
平易方名眼風癢。其癢難任。搔擦不歇手。此鬱塞蒸發氣以所發者也。大凡風癢之證。在疼痛進退之時。血氣收縱之間而發之。故知風癢為疼痛輕證也。夫身體風癢。摩擦之。則流動所鬱滯之血液。而覺其快心。其理與之一般。故用發表劑。使快通所鬱塞之血。則痊。
白話
《平易方》名叫「眼風癢」。瘙癢得難以忍受，搔抓摩擦不停手。這是因為氣機鬱結堵塞、濕熱蒸發而發生的。一般來說，風癢的證候，在疼痛加重或減輕的時候，在血氣收斂或放縱的過程中發作。所以知道風癢是疼痛的輕證。身體發癢時，摩擦之後，就能流通鬱滯的血液，而感到舒暢快意。其道理與此相同。所以用發表劑，使被阻塞的血氣暢通，就能康復。
原文
治法 葛根湯。烏蛇湯有效。外用㗜鼻劑。點藥。神液丹。屢用知其奏效。
白話
治法：葛根湯、烏蛇湯有效果。外用吹鼻劑、點眼藥、神液丹，屢次使用就知道其效果顯著。
原文
瘜肉之為證也。胞瞼裡面強膜之分際。生出瘜肉。漸漸延長。其色紅赤。肉根細而形如括囊者是也。或有肉根稍大。如小舌者。外科正宗云。眼胞菌毒者。眼瞼內生出如菌。頭大蒂小。漸長垂出。甚者。眼翻流淚。亦致昏矇。即是之類也。此證有順逆二證。其順也者。瘜內柔軟而無痛。其色痰紅。其逆也者。瘜肉頗強硬甲錯。而其色紫赤。能摩擦眼珠。其原因胞瞼細絡畜血液而為膨脹。遂作肉狀者也。雖有順逆。治法無別。
白話
所謂瘜肉這個證候，是在眼皮內側黏膜與其他組織的交界處，生出瘜肉，逐漸延長，顏色紅赤，肉根細小，形狀像括囊一樣。也有肉根稍大的，像小舌頭那樣。《外科正宗》說：眼瞼菌毒，是眼瞼內生出像菌菇一樣的東西，頭大蒂小，逐漸長大垂下來。嚴重的，眼瞼翻轉、流淚，也會導致視力昏暗。就是這一類。此證有順證和逆證兩種：順證的，瘜肉內部柔軟沒有疼痛，顏色淡紅；逆證的，瘜肉堅硬粗糙，顏色紫赤，能摩擦眼珠。其原因是眼瞼的細絡積蓄血液而膨脹，最終形成肉狀的組織。雖然有順逆之分，但治法沒有區別。
原文
治法 翻轉胞瞼。將利剪頭切斷其肉根。以冷水灑之。霎時就用一元丹。調和乳汁。點創痕內。服三黃湯。
白話
治法：翻轉眼皮，用鋒利的剪刀剪斷肉根。立即用冷水噴灑，隨即用一元丹調和乳汁，點入創傷處。內服三黃湯。
原文
此證因胞瞼之諸筋麻痹攣急。或痘瘡腫疡之瘢痕等。使胞瞼短縮。故眼珠常為露出。雖睡不能合睫者是也。概屬不治。
白話
此證是因眼瞼的各條肌肉麻痹、痙攣收緊，或天花膿瘡等留下的疤痕等，使眼瞼短縮，所以眼珠經常暴露在外，即使睡覺也不能閉合眼瞼。大致上都屬於不治之證。
原文
治法 和蘭有橫截上胞之法。恐非溫和之術。又有塗抹緩和糊劑之方。豈有見效之理乎。予未審其應用之方法。錄以俟後考。
白話
治法：荷蘭有橫截上眼皮的方法，恐怕不是溫和的手術。又有塗抹軟化糊劑的方子，哪裡會有效果呢？我不太清楚其具體的應用方法，記錄下來等待日後考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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