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昔者葉公好畫龍而懼真龍。夫畫龍之於真龍。頭角鱗甲形狀略同矣。然而不能喚云噓雨。則有其名而無其實。何得謂之靈乎。余觀今之為醫者。執刀圭。處方法。此其所為醫者也。然而誕論迂說以飾拙。脅肩諂笑以求容。虛構無的驗。所謂畫龍。而人亦好之。甚矣哉世之似葉公者多也。別有稱眼科者。余嘗讀其書。略知其旨。然皆是駢拇馬蹄之論。而無卓見確識。為其科之模範者。余友本莊普一者。武之本莊人也。幼而好學。自言至治之世。濟人者無如醫者。勃然憤起。破產辭家。遊學於江者。師事於沼津藩醫保土田氏。保土田氏者。內科極奧之大家也。普一有所感發。而專修眼科之術。終辭師家。徼方於四方。無漢家西洋之別。折衷以驗之。雖俚語街談採擇而試之。取捨斟酌。施術於實地。得效於必然者。而與夫守世傳家秘。刻舟膠柱。而炫耀虛名鹵莽方術者。夐然遼絕。豈可不謂真龍乎。客年自瓊浦還。而寓於京師。高論妙術。捲風云。摩九霄。實有臥龍出廬大勢。曩者著眼科錦囊。今復著續篇。陋弊矯之。舊習變之。使以知其所歸趣。故受其業者。日多月盛也。世謂之登龍門云。
白話
從前葉公喜歡畫龍卻害怕真龍。畫龍與真龍相比，頭角鱗甲形狀大致相同，然而不能呼雲喚雨，則是有其名而無其實，怎能稱之為靈物呢？我看現今行醫的人，手持刀圭，開立處方，這就是他們所從事的醫術。然而他們用荒誕的理論和迂腐的學說來掩飾自己的拙劣，聳肩諂笑以求取容納，虛造沒有根據的療效，這就是所謂的畫龍，而人們也喜歡它。實在太嚴重了啊！世上像葉公一樣的人真是多。另外有所謂眼科的醫生，我曾讀他們的書籍，大略知道其宗旨，但都是些多餘無用的言論，沒有卓越的見解和確切的認識可作為該科的模範。我的朋友本莊普一，是武藏本莊人。幼年好學，自認為在太平盛世，救濟世人沒有比醫術更好的，於是奮發而起，傾家蕩產，辭別家鄉，到江戶遊學，師從沼津藩醫保土田氏。保土田氏是內科極其深奧的大家。普一有所感悟，於是專修眼科之術，最終辭別師門，周遊四方，不分漢醫西洋，折衷驗證，即使是俚語街談也採擇試用，取捨斟酌，在實地施術，獲得必然的療效。而與那些墨守世傳家秘、刻舟求劍、膠柱鼓瑟、炫耀虛名、鹵莽方術的人相比，真是遠隔天壤，難道不能稱為真龍嗎？去年從瓊浦歸來，寓居京師，高論妙術，如捲風雲，摩九霄，實在有臥龍出廬的大勢。先前著有《眼科錦囊》，如今又著續篇，矯正陋弊，改變舊習，使人知道其歸趣，所以受其教導的人日益眾多。世人稱之為登龍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