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夫眼目之在人。猶兩曜之在天也。靈機妙用。不可臆識焉。而失其保生。神戶一閉。則赫赫世界。變成長夜矣。故開其戶回其明者。非參造化究妙理者。亦難矣哉。吾友。本莊士雅。嘗患焮熱眼。百方不驗。殆至喪明。一日熟思。搜原索因。自藥而大患頓愈。因慨然曰。世之盲瞎。多誤於庸工之手。可勝嘆哉。遂決然修眼科之業。東奔西走。歷遊於海內。訪當今所稱專門名家。凡若干人。皆是誇家秘。守世傳。梔蠟其鞭。務炫虛名者耳。曾無一個之卓見真識看破斯道。以為世之模範者。於是發憤銳志。自以為任。鑽研有年矣。神領意解。得其妙理。極其幽微。變化萬狀。纖毫不差。故臨病處方。猶影響之應形聲。無復一失焉。嘗在崎陽。見蕃醫療一患眼。而不治。士雅下手。不日奏效。蕃人折服。聲震海外。頃者遊於輦下。余聞其論。見其術。可謂此科之巨擘。前無古人矣。士雅常嘆眼科之書。古今無正典。因辨破漢人七十二症五輪八郭之妄誕。商議西說風土治療之殊異。其無確徵者。拔漢人之精萃。取西說之詳審。而折衷之於本朝之治療。著錦囊一書。既公於世。今復著續篇。益發古人未發之論。吾知正續二篇出。而不啻世之瞶者。撥雲掃霧。以見天日。又將使天下之庸工啟其蒙矣。
白話
眼睛對於人來說，就像太陽月亮在天上一樣。它的靈巧機智和奇妙功用，不是憑空猜測所能認識的。如果失去保養，精神之門一旦關閉，那麼光明的世界就會變成漫漫長夜。所以能夠打開這扇門、恢復光明的人，如果不是參悟造化、探究妙理的人，也是很難的啊。我的朋友本莊士雅，曾經患了火熱的眼病，用了許多方法都不見效，幾乎要失明。有一天他仔細思考，搜尋根源、索求原因，自己用藥，大病立刻痊癒。於是感慨地說：世上的盲人，很多是被庸醫耽誤的，真是令人嘆息啊！於是毅然決然從事眼科專業，東奔西走，遊歷全國。拜訪當今所謂的專門名家，有許多人，都是誇耀家傳秘方、堅守世代傳承，像梔子蠟一樣裝飾馬鞭，只求炫耀虛名罷了。竟然沒有一個有卓越見解、真實學識能看破此道，作為世人模範的人。於是發奮圖強，以振興眼科為己任，鑽研多年。神會意解，得到其中的妙理，窮盡幽深微妙，變化萬千，一絲不差。所以面對病患開處方，就像影子回應形體、回聲回應聲音一樣，再也沒有失誤。曾經在長崎，看到洋人醫生治療一個眼病患者，沒有治好。士雅親自醫治，沒幾天就見效。洋人佩服，名聲震動海外。近來他在京城遊歷，我聽聞他的言論，看到他的醫術，可以說是此科的巨擘，前無古人了。士雅常感嘆眼科的書籍，古今都沒有正統的經典。於是辨別駁斥漢人（中國）七十二症、五輪八廓的荒誕。商討西方學說中風土治療的差異。對於沒有確切證據的部分，選取漢人學說中的精華，採用西方學說中的詳細審慎，然後折衷運用到本朝的治療中。著作《錦囊》一書，已經公諸於世。現在又著作續篇，更加闡發古人沒有闡發的理論。我知道正續兩篇出版後，不僅能讓世上的盲人撥雲掃霧，重見天日，還將使天下的庸醫啟發蒙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