黴癘新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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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文
疾癘之至惡,而最難理者,莫癘若焉。宜乎其有惡癘之稱,而夫子自牖執其手而嘆也。迨至近代,設之坊,構之院,置之園,不敢得與良民齒伍。雖是出於不忍之政,抑亦可哀哉。相州片倉深甫,蚤受業於家君,與余少長,鉥心刳精,殆二十年矣。以其涵養之久,決生於分寸,起死乎刀圭者,日月陸續矣。而最巧乎胎產之科,坐婆斷以不娩者,深甫至而拊摩一再,得乳於蹲循揮霍之間者,不暇僂指。而深甫不自多,居恆特憂癘之難療。適有一老醫,妙療此疾,蓋其為法,毒藥以下蛔蠍,燔針以去⿰血虧蔑,內外攻之,必至為完人而止。真絕世之神方也。
白話
疾病瘟疫極為兇惡,而最難治療的,沒有比癘病更嚴重的了。難怪它有惡癘的名稱,而孔夫子從窗口握著他的手而嘆息。到了近代,設立隔離坊,建造醫館,設置隔離園,不敢讓他們與良民同等看待。雖然是出於不忍心的政策,但也是可悲啊。相州的片倉深甫,早年在我父親門下學習,與我自小一起長大,嘔心瀝血,將近二十年了。因為他涵養長久,決定生死於分毫之間,起死回生於藥物的,日日月月接連不斷。而最擅長於胎產科,接生婆斷定不能分娩的,深甫一到就按摩幾次,在俯身忙亂之間使產婦順利生產,多得數不過來。但深甫不自我誇耀,平時特別憂慮癘病難以治療。恰巧有一位老醫生,精妙地治療此病,他的方法是,用毒藥來打下蛔蟲蠍子,用燒針來去除⿰血虧蔑,內外攻擊,必定要使病人痊癒才停止。真是絕世的神方啊。
原文
深甫乃重齋懇請,漸得授之。洎西遊城攝勢紀之間,試諸其病,無不響應。因謂病之最難理者,莫癘若焉,葉之奏奇效,亦莫此方若焉。夫有至惡之疾,而有至當之方,與獨秘以濟人,不若廣傳之濟眾也。遂筆而聯編,槧而布世。昔者錢子飛,有治大風方,極驗,常以施人,一日夢,人自雲天使,己以此病人,君違天怒,若施不已,君當得此病,藥不能愈。子飛懼遂不施。內翰蘇公,志其事曰:若余書不然,苟病者得愈,願代受其苦。此可以為仁人之言也。今深甫可謂不懼子飛之所懼,能心蘇公之心善,繄此書盛行,與伯牛同患,而免斯疾之嘆者,必多有焉。如黴瘡諸方,悉出其日常,從歷試經驗,世之同技者,若能確信於心而用之,亦庶乎減掶中之記也。
白話
深甫於是鄭重齋戒懇求,漸漸得到傳授。等到西遊城攝勢紀之間,用這些方子試治那些病,沒有不靈驗的。因此說病最難治療的,沒有比癘病更厲害的,而奏奇效的,也沒有比這個方子更有效的。有最兇惡的疾病,就有最恰當的方子,與其獨自秘密來救濟人,不如廣泛傳播來救濟大眾。於是寫下來編聯成書,刻版流佈世間。從前錢子飛,有治療大風病的方子,極其靈驗,經常施捨給人,有一天做夢,有人自稱是天使,說『我使這些人得病,你違背天怒,如果施捨不止,你將得此病,藥不能治』。子飛害怕就不再施捨。內翰蘇公,記載此事說:『像我寫的書則不然,如果病人得以痊癒,我願意代受其苦。』這可以說是仁人的話啊。如今深甫可謂不害怕子飛所害怕的,能存蘇公的善心,靠此書盛行,與伯牛同患此病,而避免感嘆此病的人,一定很多。如黴瘡(梅毒)等方,都出自他日常所積,從歷次試驗經驗,世上同技藝的人,如果能確信於心而使用,也差不多減少記錄中的遺漏了。
原文
天明七年歲在戊申夏五月初,東都醫官丹波元簡撰。
白話
天明七年歲在戊申夏五月初,東都醫官丹波元簡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