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天奧旨

卷一

瘡瘍標本論

卷一5
原文
凡病皆有標本之異,而瘡瘍亦宜知之。苟不知標本,輕妄施藥,不中病情,往往生變,是標本不可不辨也。二者之中,本重於標,知本而標無難治也。世人皆謂瘡瘍生於肌膚,何必問其臟腑。誰知外生瘡瘍,皆臟腑內毒蘊結於中,而發越於外也。苟不治內而惟事外攻,則內毒未散,外毒安能化乎?故必先看其生瘡於何處,糸何經部位。
白話
所有疾病都有標和本的差異,瘡瘍也應該了解這個道理。如果不知道標本,輕率胡亂用藥,不符合病情,往往會產生變故,所以標本不可不辨別。兩者之中,本比標更重要,知道本那麼標就不難治療了。世人皆說瘡瘍長在肌膚上,何必問及臟腑?誰知道體外長瘡瘍,都是臟腑內毒蘊結在體內,而發散到體外的。如果不治療內在而只從事外在攻伐,那麼內毒沒有消散,外毒怎麼能化解呢?所以必須先看瘡瘍長在什麼部位,屬於哪條經絡的部位。
原文
如生在頭額,則是太陽之病,生在脅肋,則是厥陰之疾,所謂本也。次察其痛癢,痛則陽症,癢則陰疴,所謂標也。標本分明,自然用藥無誤。生在陽經而作痛,此純病於陽也,內外俱用瀉味,自易成功。倘生於陽而作癢,此陽虛而病陰也,補陰以化毒,而不可損陽以耗氣也。
白話
比如長在頭額,就是太陽經的病;長在脅肋,就是厥陰經的疾病,這就是所謂的本。其次觀察它的痛癢,痛是陽證,癢是陰病,這就是所謂的標。標本分明,自然用藥不會出錯。長在陽經而且疼痛,這是純粹病在陽,內外都用瀉藥,自然容易成功。倘若長在陽經而發癢,這是陽虛而病在陰,應該補陰來化解毒邪,而不可損傷陽氣來耗氣。
原文
生在陰經而作癢,此純病於陰也,內外俱用補劑,無難奏效。倘生於陰而作痛,此陰虛而病陽也,補陽以化毒,而不可損陰以虧血也。蓋耗陽之氣,虧陰之血,俱能損傷營氣。夫營氣最忌損傷,瘡瘍之生,原因營氣之逆也,營氣之逆者,又因於胃氣之逆也。人生以胃氣為本,烏可使之逆乎?胃氣逆於前,而經絡不通,臟腑壅塞,以致結成癰疽。
白話
長在陰經而發癢,這是純粹病在陰,內外都用補劑,不難奏效。倘若長在陰經而疼痛,這是陰虛而病在陽,應該補陽來化解毒邪,而不可損傷陰氣來虧血。因為耗損陽氣、虧損陰血,都能損傷營氣。營氣最忌諱損傷,瘡瘍的產生,原因在於營氣逆亂,營氣逆亂,又因為胃氣逆亂。人生以胃氣為根本,怎麼可以讓它逆亂呢?胃氣在前逆亂,就會經絡不通,臟腑壅塞,以致結成癰疽。
原文
倘再逆於後,又何以化毒哉?是胃氣之斷不可逆也。而胃氣之所以逆者,何故乎?損之甚者逆之甚,傷之至者逆之至也。故治瘡瘍者,總以顧胃氣為主。有胃氣則本病陰而能生,無胃氣則標病陽而亦死。治瘡瘍者,辨明標本而加意於胃氣,何患術之不神哉!
白話
倘若後來再次逆亂,又怎麼化解毒邪呢?所以胃氣絕對不可逆亂。而胃氣之所以逆亂,是什麼原因呢?損傷得厲害,逆亂就厲害;傷害到極點,逆亂就到極點。所以治療瘡瘍的人,總是以照顧胃氣為主。有胃氣,那麼本病屬陰也能存活;沒有胃氣,那麼標病屬陽也會死亡。治療瘡瘍的人,辨明標本並且留意胃氣,何必擔心醫術不神妙呢!
原文
薛新甫曰:若病急而元氣實者,先治其標病;緩而元氣虛者,先治其本;若病急而元氣又虛者,必先治本而兼以治標。大約瘇高焮痛,膿水稠黏,元氣未損也,治之則易;漫瘇微痛,膿水清稀者,元氣虛弱也,治之則難;不瘇不痛,或漫瘇黯黑不潰者,元氣虛甚,治之尤難者也。愚意薛氏所言元氣者,即胃氣也。
白話
薛新甫說:如果病情緊急而元氣充實的,先治療它的標病;病情緩慢而元氣虛弱的,先治療它的本;如果病情緊急而元氣又虛弱的,必須先治療本而兼顧治療標。大致上,瘡瘍高腫紅熱疼痛,膿水稠黏,是元氣沒有受損,治療就容易;漫腫微痛,膿水清稀,是元氣虛弱,治療就困難;不腫不痛,或者漫腫黯黑不潰破,是元氣極度虛弱,治療更加困難。我認為薛氏所說的元氣,就是胃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