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科心法

卷五

鶴膝風

卷五4
原文
一男子,左膝腫大,三月不潰。予謂體虛之人,風邪襲於骨節,使氣滯而不行,故膝愈大,而腿愈小,名曰鶴膝風。遂以大防風湯,三十餘劑而消。張上舍亦患此,伏枕半載,流膿三月。彼云初服大防風湯去附子;將潰,服十宣散;今用十全大補湯而去肉桂,俱不應。視脈證甚弱。
白話
一名男子,左膝腫大,三個月沒有潰破。我認為他是體質虛弱的人,風邪侵襲骨節,導致氣滯不行,所以膝蓋越來越大,而腿部越來越細,稱為鶴膝風。於是用大防風湯,三十多劑後腫消。張上舍也患了此病,臥床半年,流膿三個月。他說起初服用大防風湯去附子;將要潰破時,服用十宣散;現在用十全大補湯去肉桂,都沒有見效。診視脈象和證候很虛弱。
原文
予以十全大補湯,每貼加熱熟附子一錢。服三十餘劑少愈,乃去附子五分。服至三十餘劑將愈,卻去附子,更以三十餘劑而痊。夫立方之義,各有所宜。體氣虛弱,邪入骨界,遏絕隧道。若非用附、桂辛溫之藥,開散關節腠理之寒邪,通暢隧道經絡之氣血,決不能愈。且本草云,附子治寒濕,踒躄拘攣,膝痛不能行步。
白話
我給他使用十全大補湯,每帖加熱熟附子一錢。服用三十多劑後稍微好轉,於是去掉附子五分。再服用三十多劑將要痊癒,卻去掉附子,又用三十多劑而痊癒。處方用藥的道理,各有其適宜之處。體氣虛弱,邪氣侵入骨界,阻遏經脈隧道。如果不用附子、肉桂辛溫的藥物,開散關節腠理的寒邪,通暢隧道經絡的氣血,絕不能痊癒。而且《本草》說,附子治療寒濕,痿弱、拘攣、膝痛不能行走。
原文
以白朮佐之,為寒濕之聖藥。又云,桂通血脈,消瘀血,堅骨節,治風痹骨攣腳軟,宣導諸藥。十全大補湯以治前證,不但不可去桂,亦不可不加附子。無此二味,何以行參、耆之功,健芎、歸之性,而補助血氣,使之宣通經絡,伏大虛之證,以收必捷之效哉!況前證在骨節之間,關鍵之地,治之不速,使血氣循環,至此鬱而為膿,從此而泄,氣血瀝盡,無可生之理矣。亦有秋夏露臥,為寒折之,炥熱內作,遂成附骨疽。
白話
用白朮輔助附子,是治療寒濕的聖藥。又說,肉桂通血脈,消除瘀血,堅固骨節,治療風痹、骨節拘攣、腳軟,引導諸藥。十全大補湯治療前述證候,不但不能去掉肉桂,也不能不加附子。沒有這兩味藥,如何能發揮人參、黃耆的功效,增強川芎、當歸的藥性,而補助血氣,使之宣通經絡,潛伏的大虛證,以收得迅速的效果呢!況且前述病證在骨節之間,關鍵部位,治療不及時,使血氣循環至此鬱積化膿,從此洩漏,氣血耗盡,就沒有生存的道理了。也有秋夏露宿,被寒氣所傷,鬱熱內發,於是形成附骨疽。
原文
有賊風搏於肢節,痛徹於骨,遇寒尤甚,以熱熨之少減,尤當以大防風湯治之。更以蒜搗爛,攤患處,用艾鋪蒜上燒之,蒜壞易之,皮膚倘破無妨。若經久不消,極陰生陽,潰而出水,必致偏枯,或為漏症,宜服內寒散,及附子灸之。或脈大,或發渴不治,以其真氣虛而邪氣實也。
白話
有賊風侵襲肢節,疼痛徹骨,遇寒更嚴重,用熱熨稍稍減輕,尤其應當用大防風湯治療。再用蒜搗爛,攤在患處,用艾鋪在蒜上燒,蒜壞了就更換,皮膚即使破損也無妨。如果長久不消退,陰極生陽,潰爛流出水液,必然導致半身不遂,或者成為漏症,宜服用內寒散,並用附子灸。或者脈大,或者口渴,則不治,因為真氣虛而邪氣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