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科心法

卷五

脫疽(附修指誤傷,及足凍成瘡)

卷五8
原文
新都楊太僕,年逾四十,左足大指赤腫焮痛。此脾經積毒下注而然,名曰脫疽也。喜色赤而痛,以人參敗毒散去人參、桔梗,加金銀花、白芷、大黃,二劑;更以栝蔞、金銀花、甘草節,四劑頓退;再以十宣散去桔梗、官桂,加金銀花、防己,數劑而愈。又韓判官,亦有此患,色紫赤不痛,以隔蒜灸至五十餘壯,尚不知痛;又明灸百壯方知;乃以敗毒散加金銀花、白芷,數劑而愈。一膏粱人,年逾五十,亦患此,色紫黑,腳焮痛。
白話
新都的楊太僕,年紀超過四十歲,左腳大拇趾紅腫灼熱疼痛。這是脾經積聚的毒氣往下流注而導致的,稱為脫疽。幸好顏色發紅而且疼痛,於是用人參敗毒散去掉人參、桔梗,加入金銀花、白芷、大黃,服用兩劑;再用栝蔞、金銀花、甘草節,四劑後迅速消退;再用十宣散去掉桔梗、官桂,加入金銀花、防己,幾劑後痊癒。又有一位韓判官,也得了這個病,顏色紫紅但不痛,用隔蒜灸灸到五十多壯,還不知道疼痛;又用直接灸灸了一百壯才知道痛;於是用敗毒散加入金銀花、白芷,幾劑後痊癒。一位生活優渥的人,年紀超過五十歲,也得了這個病,顏色紫黑,腳部灼熱疼痛。
原文
孫真人云:脫疽之症,急斬去之。毒延腹必不治。色黑不痛者亦不治。喜其飲食如故,動息自察,為瘡瘍之善證也,尚可治。遂以連翹消毒散六劑,更以金銀花、甘草節、栝蔞二十餘劑,患指潰脫。再以當歸、川芎、生地、連翹、金銀花、白芷二十餘劑而愈。次年忽發渴,予治以加減八味丸。
白話
孫真人說:脫疽這種病,要趕快斬掉它。毒氣蔓延到腹部必定無法醫治。顏色發黑而不痛的也無法醫治。幸而他的飲食如常,行動休息能自我察覺,這是瘡瘍的良好徵兆,還可以治療。於是用連翹消毒散六劑,再用金銀花、甘草節、栝蔞二十多劑,患指潰爛脫落。再用當歸、川芎、生地、連翹、金銀花、白芷二十多劑而痊癒。第二年忽然出現口渴,我以加減八味丸治療。
原文
不聽,另服生津等藥,愈盛。卻服予前藥而愈。一人患腦疽,愈後發渴,固不服前丸,腳背患疽而死。一人作渴欲發疽,與此丸治之,不惟渴止,而氣血亦壯。大抵此症皆由膏粱厚味,或房勞太過,丹石補藥所致。其發於指,微赤而痛,可治。治之不愈,急斬去之,庶可保。
白話
他不聽從,另外服用生津之類的藥,口渴更加嚴重。後來服用我之前的藥而痊癒。有一個人患腦疽,痊癒後出現口渴,堅持不服之前的藥丸,後來腳背長疽而死。有一個人感到口渴將要發疽,給他這個藥丸治療,不只口渴止住,而且氣血也強壯。大抵這種病症都是由於肥甘厚味,或房事勞損太過,以及丹石補藥所引起的。如果發生在手指,顏色微紅而疼痛,可以治療。治療無效的話,趕快斬掉它,或許可以保住性命。
原文
否則不治。色紫黑,或發於腳背,亦不治。或先發而後渴,或先渴而後發,色紫赤而不痛,此精氣已竭,決不可治。
白話
否則無法醫治。顏色紫黑,或者發生在腳背,也無法醫治。或者先發疽而後口渴,或者先口渴而後發疽,顏色紫紅而不痛,這是精氣已經耗竭,絕對無法醫治。
原文
一芻蕘,左足指患一泡,麻木色赤,次日指黑,五日是足黑冷,不知疼痛,脈沉細。此脾胃受毒所致。以飛龍奪命丹一服,翌日令割去足上死黑肉,割後骨始痛可救,遂以十全大補湯治之而愈。蓋肉死乃毒氣盛,而拒截營氣所致。況至陰之下,氣血難達,經云風淫未疾,即此是也。向若攻伐之,則邪氣愈盛,乘虛上侵,必不救。
白話
一位樵夫,左腳腳趾長了一個水泡,麻木顏色發紅,第二天腳趾變黑,五天後整隻腳又黑又冷,不知道疼痛,脈象沉細。這是脾胃受到毒氣侵犯所致。用飛龍奪命丹一劑,第二天讓他割去腳上壞死的黑肉,割後骨頭開始疼痛才可救治,於是用十全大補湯治療而痊癒。大體上肉壞死是因為毒氣太盛,阻斷了營氣運行所致。況且在最下方的部位,氣血難以到達,經典說「風淫末疾」,就是指這種情況。如果先前用攻伐的方法,那麼邪氣會更加嚴重,趁虛向上侵犯,必定無法救治。
原文
一婦人,修傷次指,成膿不潰,焮痛至手,誤敷涼藥,以致通焮微嘔少食,彼以為毒氣內攻。診其脈沉細。此痛傷胃氣而然也,遂刺之,服六君子湯加藿香、當歸,食進更服八珍湯,加黃耆、白芷、桔梗,月餘而愈。一後生亦患此,黑色不痛,其指已死,予欲斬去,速服補劑,恐黑上臂不治。彼不信,另服敗毒藥,手竟黑,遂不救。
白話
一位婦人,修剪時傷到食指,化膿卻不潰破,灼熱疼痛蔓延到手,錯誤地敷了涼藥,導致整個手部腫痛、輕微嘔吐、食慾不振,她認為是毒氣內攻。診脈是沉細脈。這是因為疼痛傷了胃氣所引起的,於是刺破排膿,服用六君子湯加藿香、當歸,食慾恢復後再服用八珍湯,加黃耆、白芷、桔梗,一個多月後痊癒。一位年輕人也得了這個病,顏色發黑不痛,他的手指已經壞死,我想要切除它,並趕快服用補劑,擔心黑色蔓延到上臂就無法醫治。他不相信,另外服用了敗毒藥,手竟然變黑,於是沒能救活。
原文
一男子,亦傷拇指,色紫不痛。服托裡藥,及灸五十餘壯,作痛潰膿而愈。吳舉人幼女,因凍傷兩足,至春發潰,指俱壞,遂去之,服以大補藥而愈。藍上舍女,患嵌甲,傷指年餘不愈,日出膿數滴。予謂足大指乃肝脾二經發源之所,宜灸患處,使瘀肉去,陽氣至,瘡口自合,否則不治。
白話
一位男子,也傷了拇指,顏色發紫不痛。服用托裡藥,並灸了五十多壯,出現疼痛、潰爛流膿而痊癒。吳舉人的幼女,因為凍傷雙腳,到了春天發作潰爛,腳趾都壞死了,於是切除,服用大補藥而痊癒。藍上舍的女兒,患有嵌甲,傷到腳趾一年多沒好,每天流出幾滴膿。我認為足大趾是肝經和脾經的發源之處,應該灸患處,使瘀肉脫落,陽氣到達,瘡口自然會癒合,否則無法醫治。
原文
彼忽之,不早治,後變勞症而歿。蓋至陰之下,血氣難到。若女人患此,又多因扎縛,致血脈不通。或被風邪所襲,則無氣血榮養,遂成死肉。惟當壯其脾胃,行其經絡,生其血氣則愈。其有成破傷風,以致牙關緊急,口眼喎斜者,先以玉真散一二服,然後投以通經生血之劑。
白話
她輕忽了,沒有及早治療,後來變成勞症而死亡。大體上在最陰的部位,氣血很難到達。如果女人患這個病,又多因纏腳束縛,導致血脈不通。或者被風邪侵襲,就沒有氣血來滋養,於是形成死肉。只有當壯健其脾胃,疏通其經絡,生長其氣血,才會痊癒。其中有的變成破傷風,導致牙關緊閉、口眼歪斜的,先用玉真散一兩劑,然後投以通經生血的藥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