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科心法

卷四

膿熟開遲

卷四7
原文
蘇州施二守梯,項下患毒,膿已成,因畏針,焮延至胸,赤如霞,其脈滑數,飲食不進,月餘不寐,甚倦。予密針之,膿出即睡,覺而思食。用托裡藥,兩月餘而愈。又一人患此,及時針刺,數日而愈。劉璽素虛,患此,不針,潰透頷頰,氣血愈虛,竟不救。
白話
蘇州施二守梯,頸項下方長了毒瘡,膿已經形成,因為害怕針刺,紅腫蔓延到胸部,顏色像霞光一樣紅,他的脈象滑數,飲食不進,一個多月無法入睡,非常疲倦。我私下為他針刺,膿液流出後立刻入睡,醒來後就想吃東西。使用托裡藥物,兩個多月後痊癒。又有一人患此病,及時針刺,幾天後就好了。劉璽平日體虛,患此病,不針刺,潰爛穿透了頷部和面頰,氣血更加虛弱,最終沒能救活。
原文
廣東王上舍,患附骨癰,畏針不開,臀膝通潰,脈數發渴,煩躁時嗽,飲食少思。齊氏曰:瘡瘍煩躁,時嗽腹痛,渴甚,或瀉利無度,或小便如淋,此惡證也。膿出之後,若脈洪數難治,微澀遲緩易治。遂刺之,膿出四五碗許。即服大劑參、耆、歸、朮,翌日脈稍斂。更以八珍湯加五味、麥門、肉桂、白蘞,三十餘劑,脈緩膿稠,三月而愈。
白話
廣東王上舍,患上附骨癰,害怕針刺而不肯切開,臀部膝蓋都潰爛,脈數口渴,煩躁時而咳嗽,飲食減少。齊氏說:瘡瘍煩躁,時而咳嗽腹痛,口渴嚴重,或者腹瀉無度,或者小便如淋,這是惡證。膿液排出之後,如果脈象洪數則難治,微澀遲緩則易治。於是針刺,流出膿液約四五碗。隨即服用大劑量的人參、黃耆、當歸、白朮,第二天脈象稍微收斂。再用八珍湯加五味子、麥門冬、肉桂、白蘞,三十多劑,脈象緩和,膿液稠厚,三個月後痊癒。
原文
王太守宜人,患發背,膿熟不開,昏悶不食。此毒入內也,斷不治。強之針,膿碗許,稍蘇,須臾竟亡。大抵血氣壯實,膿自湧出。老弱之人,血氣枯槁,必須迎而奪之,順而取之。若毒結四肢,砭刺少緩,腐潰深大,亦難收斂。痛結於頰、項、胸、腹,緊要之地,不問壯弱,急宜針刺,否則難治。
白話
王太守的夫人,患了發背,膿已成熟卻不切開,昏沉胸悶無法進食。這是毒氣內陷,斷定無法醫治。勉強為她針刺,流出膿液約一碗,稍微清醒,片刻後竟然死亡。大抵血氣壯實的人,膿液會自然湧出。年老體弱的人,血氣枯槁,必須趁早截斷毒氣,順勢取出膿液。如果毒結在四肢,砭刺稍緩,腐潰深大,也難以收斂。疼痛結於面頰、頸項、胸腹等要害部位,不論體質強弱,都應急於針刺,否則難以治療。
原文
梁閣老孫,甫周歲,項患胎毒。予俟其有膿刺之,膿出碗許,乳食如常。用托裡藥,月餘而愈。靳閣老子亦患此,待膿自出,幾至不救。吾鄉徐內翰子,患痘毒,及時針刺,毒不內侵,數日而愈。大抵古人制法,淺宜砭,而深宜刺,使瘀血去於毒聚之始則易消。況小兒氣血又弱,膿成而不針砭,鮮不斃矣。
白話
梁閣老的孫子,剛滿周歲,頸項患了胎毒。我等他有了膿液後針刺,流出膿液約一碗,之後哺乳飲食如常。用托裡藥,一個多月後痊癒。靳閣老的兒子也患此病,等待膿液自行流出,幾乎無法救治。我家鄉徐內翰的兒子,患了痘毒,及時針刺,毒氣沒有內侵,幾天後就好了。大抵古人的治法,瘡瘍淺的宜用砭法,深的宜用針刺,使瘀血在毒氣凝聚的初期就去除,這樣容易消散。何況小兒氣血又弱,膿已成而不針刺砭法,很少有不死亡的。
原文
一老人,腿患附骨疽腫硬,大按方痛,口乾脈弱,腫聚不潰,飲食少思。予謂腫下而堅者,發於筋骨;皮色不變者,發於骨髓。遂以參、耆等藥托之。三十餘劑,膿雖熟不穿。予謂藥力難達,必須針刺。不聽,至旬日方刺之,湧出清膿五六碗許。然衰老之人,氣血不足,養毒又久,竟不治。
白話
一位老人,腿部患了附骨疽,腫硬,用力按壓才痛,口乾脈弱,腫塊凝聚不潰破,飲食減少。我認為腫塊在下而堅硬的,發於筋骨;皮膚顏色不變的,發於骨髓。於是用了人參、黃耆等藥物托裡。三十多劑,膿雖然成熟但沒有穿破。我認為藥力難以到達,必須針刺。他不聽,到十天後才針刺,湧出清稀的膿液約五六碗。但是衰老之人,氣血不足,又長時間蓄養毒氣,最終沒能治好。
原文
大抵瘡疽旬日不退宜托之,有膿刺之,有腐肉取之,虛則補之。此十全之功也。
白話
大抵瘡疽十天不退,就應該托裡;有膿就針刺;有腐肉就清除;虛弱就補益。這是十全的治法。
原文
滕千兵,年逾五十,臀患癰,膿熟不開,攻通大肛,膿從大便而出。予辭不能治,果斃。丹溪云:臀居小腹之後,陰中之陰也,道遠位僻,血亦罕周。中年後尤慮患此。況膿成不刺,欲不亡,得乎?
白話
滕千兵,年過五十,臀部患了癰,膿已成熟卻不切開,毒氣攻通直腸,膿液從大便排出。我推辭說無法醫治,果然死亡。朱丹溪說:臀部位於小腹之後,是陰中之陰,道路遙遠位置偏僻,血液也難以周全供應。中年以後尤其擔憂患此病。何況膿已成而不針刺,想要不死亡,可能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