瘰癧

沈家女子，患有瘰癧，很久都沒有消退，自汗且怕冷。這是氣血兩虛的緣故，於是用十全大補湯治療，一個多月後潰膿了。

然而堅硬的核雖然消散了，但瘡口卻不能收斂，再用豆豉餅艾灸，仍給予前方藥物加上烏藥、香附，兩個月後康復。大致上，堅硬而不潰破，或潰破而不收口，都是因為氣不足的緣故。

曾見患這種瘡的人，瘡口雖然合攏了但若不加以補益，往往會變成癆症。如果發寒熱，眼睛內有赤脈貫穿瞳孔，都無法治療。一條脈一年內會死，兩條脈兩年內會死。

一位婦女，因為發怒耳下腫痛，用荊防敗毒散加連翹、黃芩，四帖後康復。

曾治療這些十天都沒有消散的，用益氣血藥，加上遠志酒，腫塊自然消散。若沒有膿的，也會自行潰破。不戒除惱怒的，很難治療。

一位婦女，也因為發怒耳下紅腫，頭痛且發冷發熱，用荊防敗毒散加黃芩治療，表證全部消退，但飲食減少，傍晚時分發燒。

李東垣說：雖然有虛熱，不能過度攻伐，熱退了寒就會產生。

於是用小柴胡湯加地骨皮、川芎、當歸、茯苓、白朮、陳皮，十多帖後康復。第二年春天，又腫硬不潰，來求方。

我開了八珍湯加香附、柴胡、地骨皮、桔梗，讓她自己服用。

服用六七劑後，覺得效果太慢，改用人參敗毒散，病情反而加重。又服用流氣飲，出現盜汗發熱、口乾吃不下飯的症狀。

到了秋天再來求診，診斷發現氣血非常虛弱，我推辭不治，果然去世了。

現在有的人身上長瘡，不先判斷元氣的虛實和病在表裡，就直接服用敗毒藥和流氣藥。

殊不知敗毒散是發表的藥物，如果有表證，最多服用一二劑就夠了，服用過多反而會損傷元氣，病毒更加猖獗，即使有人參也無法補救。

流氣飲是耗損氣血的藥物，如果有氣結胸悶，最多服用二三劑，服用過多氣血會更加受傷，反而變成壞症，即使有川芎、當歸也難以依靠。

朱丹溪說：這不是膏粱厚味、丹毒之類的變化，而是因為虛勞、氣鬱所導致的。

一位婦女，患有瘰癧不能消散，膿液清稀不能收口。我用八珍湯治療，稍有好轉。

忽然肩背疼痛不能回頭看，這是膀胱經氣鬱所引起的，應當用防風通氣湯治療。

膀胱經的脈絡從眼睛內角開始，向上到頭頂，然後向下經過耳朵，再向上到頭頂，到腦後，過風府穴，向下到頸項，沿肩膊而下，一支向下到腰脊。這條經脈氣動就會脊背疼痛，頸項僵硬，腰像折斷一樣。這不是膀胱經的症狀是什麼？對方卻說：瘰癧是膽經的病，膽經的脈主要行走頸項兩側，這是膽經火動造成的。於是自行服用清肝降火的藥物，反而導致不能吃東西、疼痛加劇。再來請我診治，診其脈象，胃氣更加虛弱。

先用四君子湯加陳皮、炒芍藥、半夏、羌活、蔓荊子，四劑後能吃東西了、疼痛停止。接著用防風通氣湯，二劑後康復。又一位婦女，流注潰爛很久，忽然發燒。這是虛弱造成的，給予補藥二劑。不聽，另用人參敗毒散，發大熱而死。

年老體弱的人，即使有風邪，也應當用補中益氣湯治療，何況又不是表證卻用峻猛的發表藥，不死還等什麼？

田家媳婦，年過三十，患有瘰癧，已經潰爛不能癒合。給予八珍湯加柴胡、地骨皮、夏枯草、香附、貝母，五十多劑後，形氣漸漸好轉。再用必效散，二服後瘡口終於合攏了。只是氣血還未平復，再用前面的藥，三十多劑後平復了。後來田某得到這個散劑，不問虛實，概拿去治療別人。

殊不知散中的斑貓有毒，雖然專治瘰癧，多服就會損傷元氣。

如果是氣血充實的人，先用這個瀉下，再投補劑，或許可以治好。

如果是虛弱的卻用瀉下藥，或者蝕瘡藥，瘀肉雖然去除了，但瘡口不能合攏，反而導致難以治療。

一位男子，因為發怒耳下及缺盆患了瘰癧，潰爛蔓延到腋下，形氣比較充實，瘡口不能合攏，用散腫潰堅丸治療而康復。

又一位婦女患有此病，氣血不弱，也服用此丸，瘰癧核都消了。

但瘡口不能收斂，再用十全大補湯，以及用豆豉餅艾灸，才康復。

廣東陳方伯的兒子，遠行路途勞累疲倦，發燒，脈象大而無力，耳下長了瘡。

這是勞損的症狀，應當服用補中益氣湯，自然熱退腫消。如果專門攻毒，就會有虛虛之禍。

他不聽，服用降火藥，以及必效散，果然吐瀉不能吃飯而死。

人一旦勞倦就會損傷正氣，正氣衰虛就會虛火旺盛，火旺就會侵犯脾土，所以倦怠而發熱，這是元氣受傷的表現。

朱丹溪說：應當補益形氣，調理經脈，瘡自然就會消散，不可發汗和瀉下。

如果不詳細診察脈證經絡，受病部位的不同，就隨便用瀉下法，很少有不危險的！

汪中翰的侄子，年約二十，耳下患有瘰癧紅腫疼痛，左關脈數。

這是肝經風熱所引起的，用荊防敗毒散三帖，表症全部消退。再用散腫潰堅丸，一個多月後平復康復。

一位婦女，年二十，耳下有結核，月經每次都延後，午後頭痛，服用頭風藥越來越嚴重。

我用八珍湯加柴胡、地骨皮，二十多劑後康復。

楊文魁，年過三十，每次操心過度，頸部就腫大發熱，服用敗毒散反而更嚴重。我用補中益氣湯，數劑就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