腫瘍不足

汪太常的太夫人，年齡超過八十，腦疽已經潰爛，接著又長出背疽，瘡頭如小米粒大小，脈象洪大而無力。這是膀胱經濕熱所引起的。脈象無力，表示血氣衰弱。於是使用托裡消毒的藥方，服了幾劑後稍微好轉。再加入人參、黃耆的藥方，雖然瘡口起來了，但卻出現口渴的症狀。

這是氣血極度虛弱的表現，用人參、黃耆各一兩，當歸、熟地各五錢，麥門冬、五味子各一錢，服用幾劑後口渴停止，但瘡口沒有潰破。

在前藥中加上肉桂，服了十多劑，膿液形成後用針刺破，瘀肉漸漸腐爛，慢慢取掉，但膿液仍然清稀，瘡口不收斂。

使用大劑量的十全大補湯，加入白蘞、貝母、遠志，服了三十多劑，膿液變得濃稠而痊癒。

假如不加以峻補，也不去除腐肉，把口渴當作火熱，用涼藥治療，想要保住性命就困難了。

居庸關的王揮使，手臂上腫起一塊，不痛也不紅，只是脈象虛弱，食慾不振，時常嘔吐。

用六君子湯加藿香、酒炒芍藥治療，嘔吐停止，食慾增進。

再用八珍湯二十多劑，等到化膿後刺破，又用十全大補湯而痊癒。

第二年得了傷寒之後，這隻手臂仍然腫脹，微微疼痛，這是傷寒的餘毒，但沒有表證，只是身體虛弱。

先用十宣散四劑，取人參、黃耆、川芎、當歸扶助元氣，防風、桔梗、白芷、厚朴行氣散腫結，肉桂引經活血，腫脹消退三四成。再用八珍湯，膿液潰出而痊癒。到了冬天手臂又開始疼痛，因為服用了祛風藥，反而導致筋攣疼痛更劇烈。

我認為這是血虛不能養筋，筋虛不能約束骨骼，於是使用加味十全大補湯，服用一百劑而痊癒。

崑山的高舉人，年齡超過三十歲，夏天得了熱病之後，患了頤毒（下巴部位的毒瘡），多日不潰破，氣息微弱，脈象幾乎摸不到，飲食不思，大便失禁。

《脈經》說：脈象似有若無，細而微弱的，是陽氣衰弱。齊氏說：飲食不能進，大便滑利，是腸胃虛弱。

於是使用六君子湯，加入炮乾薑、肉豆蔻、破故紙幾劑，腹瀉稍微停止，飲食稍微增進。再加入黃耆、當歸、肉桂，瘡口潰破但膿水清稀。

就在前方藥中，每次服用加入熟附子一錢，幾劑後腹瀉停止，食慾增進，膿液也漸漸變稠。

再用十全大補湯，使用酒炒芍藥，加入白蘞，一個多月後痊癒。

句容的曹水部文兆，年齡超過四十歲，大腿骨部位患毒已經半個月，瘡頭很多，形狀像小米粒，內部疼痛如針刺，飲食不思，非常虛弱，脈象有歇止。

這是元氣虛弱，疽毒積蓄在體內，非艾灸不可，於是灸了二十多壯。

我用六君子湯，加入藿香、當歸幾劑，瘡勢漸漸興起，內部疼痛立刻消除，胃脈漸漸恢復。但瘡的顏色仍然發紫，瘀肉沒有潰破。

這是陽氣仍然虛弱，點燃桑柴來灸，以補接陽氣，解散其毒。

仍然用前方藥，加入人參、黃耆、當歸、肉桂，瘡色轉紅，膿液變稠，瘀肉漸漸腐爛，取出，兩個多月後痊癒。

邪氣深沉潛伏，真氣虛弱，無法發起，必須艾灸，艾灸同時要兼用大補。如果投以普通藥方，等待它自行潰破，很少有不誤事的。

一個男子，因為勞累發熱，脅下腫痛，脈象雖然洪大但按之無力。

這是氣血虛弱，腠理不密，邪氣侵襲到肌肉裡面導致的。

河間說：如果人飲食稀疏，精神衰弱，氣血虛弱，肌肉消薄，榮衛之氣短促而澀滯，所以寒邪逼迫腠理，閉塞而導致癰腫，應當用補法，以接續虛弱之氣。於是用補中益氣湯加羌活，四劑後稍微好轉。去掉羌活，又十幾劑而痊癒。

又有一個男子，二十歲，全身微微疼痛，腰部腫痛劇烈，用前方藥加茯苓、半夏，一起治癒。

朱文鼎的母親，因為忿怒憂鬱，腋下結了一個核，二十多年。因為生氣而加重腫痛，吃下的食物不消化，飲食不思。

東垣說：腹瀉不止，飲食不能進，這是腸胃虛弱。

於是使用六君子湯，加入砂仁、肉桂、乾薑、肉豆蔻，腹瀉雖然止住了，但膿液清稀，瘡口不合，這是氣血都虛弱。用十全大補湯，一個多月後痊癒。

一個男子，一向喜好酒色，小腹患毒瘡，脈象虛弱，微微疼痛，希望內服藥消散。

我認為應當助胃壯氣，同時配合行經活血的藥物輔助，可以消散，不應使用敗毒之類的藥。

他想要快速見效，自己使用了，病情果然加重，瘡也不潰破，飲食不思。等到兩個多月後，又來請我治療。

診他的脈更加虛弱，盜汗不止，腫塊聚積不潰，肌肉寒冷，自汗面色脫失。這是氣血都虛，所以不能發腫成膿。用十全大補湯，三十多劑，於是化膿。刺破後反而出現煩躁、脈大，這是亡陽。用聖愈湯兩劑，仍然用前方湯藥，一百劑而痊癒。

一個男子，脅下腫了一塊，長久不潰破，按壓時微微疼痛，脈象微弱而澀，這是形體和證候都虛弱。經書說：形氣不足，病氣不足，應當用補法不應當用瀉法。我用人參養榮湯治療他。

他不相信，於是服用流氣飲，虛弱的證候全部出現，才服用前方湯藥，一個多月稍微好轉，但腫塊仍然堅硬。用艾葉炒熱熨患處，到十幾天後化膿。

用火針刺破，再用豆豉餅灸，又服用十全大補湯，一百劑而痊癒。因為流氣飲通行十二經脈，那麼所有經脈都會受到損傷。

何況膽經的血原本就少，又進而損傷它，怎麼能不導致禍害呢？凡是某一條經脈受病，就應當以那條經脈為主來治療。

如果不考察病因，胡亂投用攻伐的藥劑，那麼各條經脈都受到傷害，能沒有危險嗎？

河間說：凡是瘡瘍只在一條經脈，或兼涉兩條經脈的，只應當追究那條經脈，不可干擾其他經脈。

張通府，耳後髮際處長了一個腫塊，沒有頭，皮膚顏色不變，按壓時微微疼痛，他認為是痰結，診他的脈，柔軟而時常出現數脈。經書說：脈數不按時出現，就會生瘡，不是痰結。

仲景說：微弱的脈象，主血氣都虛，形體精氣不足。又說：沉遲軟弱的脈象，都適宜用托裡法。

於是用人參、白朮、黃耆、當歸、川芎、炙甘草來托裡，稍微加入金銀花、白芷、桔梗來消毒。

他認為不對，內服降火化痰的藥，外貼涼藥，感覺寒冷透腦，患處反而大熱，頭越來越重，飲食越來越少。

又來請我治療，用四君子湯加藿香、炮乾薑幾劑，飲食漸漸增進。

化膿後刺破，再用十全大補湯去掉肉桂，並用豆豉餅灸，又一個多月後痊癒。

山西的曹主簿，年齡超過四十歲，夏天患了附骨癰，我用火針刺去瘀血，再服用托裡藥而痊癒。

到了秋天忽然不思飲食，痰氣壅盛，勞累時口舌生瘡，服用寒藥則腹痛，他懷疑是瘡毒。診他的脾腎脈，輕取時似乎洪大，按之無力。這是真氣不足，虛火上炎的緣故。於是投以八味丸治療。他認為不對，自己服用二陳湯、四物湯，幾乎危險。又來請我，仍然用之前丸藥治療而痊癒。

有脾土虛弱不能制約腎水，多吐痰而不咳嗽的，尤其應當用這個丸藥。

平氏的妻子，患了發背，用托裡消毒藥，二十多劑後潰破。因為生氣突然吐血五六碗左右，氣弱脈細。這是氣血極度虛弱，於是讓她服用獨參膏一斤左右，稍微緩解。

再用參、耆、歸、朮、陳皮、炙甘草，三十多劑，瘡口漸漸癒合。假如投以犀角地黃湯這類沉寒的藥物，很少有不誤事的。

一個男子，年齡超過四十歲，胃氣一向虛弱，臉上經常長瘡，盜汗發熱，用黃耆建中湯稍微好轉，再用補中益氣湯而平復。

東垣說：氣虛則腠理不密，邪氣隨之侵入，逆亂於肌肉紋理，所以容易生瘡。

如果用甘溫的藥劑，充實其根本，那麼腠理自然堅固，就不會有其他疾病。

一個男子，精神勞累，容易發怒，頸部腫了一塊，長期不消散，各種藥物無效。

我給他用八珍湯加柴胡、香附，每天再用隔蒜灸灸幾壯，並且每天飲用遠志酒二三盞，腫塊漸漸消散。

宜興的徐符卿，年齡超過四十歲，患了發背，五天不能起身，皮膚顏色不變，脈象虛弱，食慾不振，大便不成形。

我認為凡是疽瘡未潰之前脈象先弱，難以收斂，用托裡消毒散，兩劑後才開始發動。

他被一個老婦人的話迷惑，貼了膏藥，服用攻毒的藥劑，病情反而加重，背部像背了石頭一樣沉重。又來請我治療，於是用隔蒜灸三十多壯。他說：背部不覺得重了，但還不知道癢痛。再用托裡藥，知道了痛癢，膿液清稀。

仍然用前方藥，加倍人參、黃耆，佐以生薑、肉桂，膿液稍微變稠。

又被人迷惑，外用豬腰子貼敷抽取膿血，內服硝黃劑，於是流血五六碗左右，連續腹瀉十多次，腹內像冰一樣冷，飲食不進。不得已，趕快請我診治，脈象進步（？原文脈進，可能指脈象有進展但脫證已現），已經虛脫不可醫治了。

因為他的證候屬於大虛，極度不足，即使一味溫補，尚且恐怕無法挽救，何況使用攻伐的藥劑，不死還等什麼呢？

沈侍御文燦，患了臀部腫痛，小便不利。他認為是關格症，用艾蒸臍部，大便也不通了。用降火分利的藥物治療，無效。我診他的脈數，膿已形成，這是癰瘍。於是針刺，流出膿液數碗左右，大便立刻就通利了。

五天後陰囊腫脹，小便不通，仍然針刺，尿和膿大量泄出，氣息微弱，脈細，汗出不止，潰爛處更加擴大。再用大劑量的人參、黃耆、當歸、白朮之類的藥仍然緩慢。讓他服用獨參湯直到二斤，元氣稍微恢復。

又服用獨參膏直到十多斤，同時配合托裡藥，兩個多月後康復。

大抵瘡瘍膿血外泄，以先補血氣為主，即使有其他疾病，也應當放在後面治療。

一個男子，年齡四十多歲，患了腰痛，服用流氣飲、寄生湯無效，用熱手熨燙稍微好一些。因為脈象沉弦，是腎虛所致，用補腎丸治癒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