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辨證總論（1）

凡是外部瘍瘡的名目雖然很多，但以癰疽作為綱領，疽屬於陰而癰屬於陽。癰疽之外，還有疔和痰。

疔與疽同類，疔的形狀小而疽的形狀大；痰與癰有區別，痰的形狀小而癰的形狀大。

凡是初起有一粒頭樣的，是為疽。發在項部叫做項疽，發在腦部叫做腦疽，像肩、背、腰、脅、肋、胸、腹以及腿、臂、股、臀等處，各隨其部位而命名為「某疽」、「某癰」。

古人雖然說疽屬於陰，由五臟所生，但是陽證佔多數。

總是以形色來辨別，比如顏色紅而高腫的，是為陽；顏色紫暗黑而平坦的，是為陰。疼痛的，是為陽；不疼痛的，是陰。

《外科正宗》開頭的總論幾篇，論述得非常詳細，是應當熟讀的內容。

如果初起一粒長在面部以及手足指間，就稱之為疔。

像額疔、眉疔、鼻疔、顴疔、唇疔以及手足指的蛇頭疔、蛇腹疔、足指的黑疔，都長出一粒花椒樣的小點，隨即發寒熱。

疔的根部堅硬，四周腫大的，這個疔必定嚴重，要防備走黃的危險。

前面說疔疽同類，疔形小而疽形大，但是疔的危害迅速而疽的禍患緩慢。疔如果走黃，八九天必定死亡。

疽毒內陷，早的二十多天，多的到四十多天就會死亡。

又如額疽、鬢疽、手大指的調疽、足大指的敦疽，其實都是疔這一類，治療也相同，只是形狀比疔大些罷了。

至於癰腫雖然屬於陽，但是陰性的卻非常多。初起漫腫沒有頭，顏色雖然白而身體發寒熱，三四天就有腫塊高起的，仍然屬於陽證。

只有身體不發熱，稍微怕冷，瘍處微微漫腫，顏色白而不紅，沒有什麼疼痛，等到幾十天後才漸漸變大的，才是陰證。

肩癰、臂癰、腿癰、脅癰、腹癰、背癰等，都是因為它們漫腫沒有頭而命名的。其中根部範圍極大的，只有腿癰最為顯著。

曾見過腿癰大的像斗，小的像升，中等的像五升斗那麼大。至於臂膊、腹肋等處，從來沒有這樣大的。除了腿癰之外，只有流注也有極大的。

曾見過揹包流注形狀大的一種，上到肩膊，下到腰間，長得像冬瓜一樣。

至於肩髃部位漫腫顏色微紅，像茶杯大小的，叫做肩癰。如果大得像碗、像盆的，就叫做掛肩流注。

如果腫在胛腋之間，形狀小像茶杯樣的，叫做胛癰；大的就叫做穿胛流注。這是根據大小來分別命名的。

再來說流注，少的有一、二、三處，多的有十幾處，或是三、五、七處，總是以單數為多。

至於獨腳流注，只有幾個部位：生在背部叫做揹包流注；生在肩部叫做掛肩流注；生在胛部叫做穿胛流注；生在環跳、腿股等處，叫做附骨流注。只有這四個部位患流注是單獨一個。

如果在別的部位，比如胸、脅、腿、臂、肩、頸，單獨長一個的情況極少。

至於痰核串癧，多生於頸間，有時連及兩腋，那些核小的像梅子、李子，大的像雞蛋、鴨蛋的樣子。初起皮膚鬆動，按下去覺得核在裡面的就是這種病。

又有流痰，有的生在足踝，有的生在臂肘，有的生在指節，都是虛證，收效不容易。

又男子的囊癰與婦人的乳癰相同，能夠消散的居多。囊癰初起，挾有疝氣的可消散。乳癰初起，挾有肝氣郁結的也可以消散。

這兩種都是腫而不太硬，而且寒熱也不明顯，所以能夠見效。

如果濕火嚴重，寒熱交替出現，顏色紅而灼熱的，就不容易消散了。

乳房的病證，有肝鬱乳癰，它的顏色白；有火毒乳癰，它的顏色就紅。

又有乳癖，在乳房旁邊，或大或小，隨著情緒喜怒而消長。

又有乳痰，像鵝卵那麼大，在乳房裡面，按下去硬，推動它會移動的就是。如果推它不動，像釘在骨頭上，就屬於乳岩，難以治療。

又有乳頭破碎糜爛，又癢又痛，叫做乳頭風，屬於濕熱。以上這些病證，都是常有的。只有乳頭出血，叫做乳衄。

更有乳懸，是乳頭長到七八寸甚至三尺的，這兩種病證罕見。

我小時候在先生（指其舅父高秉鈞）那裡，曾見過乳懸長一尺多。

依照古方用川芎末燒煙燻患處，內服川芎、當歸、膽草等清肝藥見效。

再來論述內癰，長在腹中的，像肺癰、胃癰（即䐗癰）、肝癰、大腸癰、小腸癰，都是根據部位來命名的。

肺癰咳嗽吐出臭痰膿血，胸前隱隱作痛，最容易明白。

胃脘癰俗名䐗癰，長在中脘部位，脘中疼痛且逐漸變硬不移動，日久就會形成膿。

又內䐗癰外形不隆起，只是中間硬痛，長期不癒，有的膿從口中吐出，有的從大便排出，食慾減少形體消瘦的，就會氣息微弱而死。

至於外䐗癰，中脘硬痛，漸漸高腫有頭，病人能夠進食，膿從外面流出而痊癒。

肝癰由肝氣鬱結、氣滯血凝引起，其症狀是兩脅脹滿，臥床則驚悸，小便不通，期門穴隱隱作痛，肌肉微微隆起的便是。

肚臍以下腹部板硬，外表沒有形跡而疼痛劇烈，口渴便秘的，是大腸癰。小腹硬痛，腿彎曲不能伸直的是小腸癰。然而也有膿從外面流出的。

曾見過一例腸癰向外潰破，瘡孔在肚臍下偏右三寸，每天所吃的粥飯菜蔬形成的糞便，大半都從膿孔流出。

大量使用補托、護膜、解毒的藥物，慶幸病人能夠進食，最終得以收效成功。

此外又有癭瘤惡核，治療總不見效。只有瘤中的豆渣瘤一種可以醫治。

潰破之後，它的膿像粉渣、豆渣一樣，清除乾淨之後，再去除包衣，像豆腐衣碎片那樣，也可以收口痊癒。

癰疽、疔毒、痰瘤之外，另有奇特的名稱，古今相傳，也不可以不知道。

比如生在腿彎叫做曲鰍；生在胯凹叫做魚口；生在頸間硬而不移動，按下去還有活動感的，叫做馬刀痰；按下去沒有活動感像石頭一樣的，叫做失榮。這些自古相傳，明明白白可以查考，不可以強行另立名目。

其他像小便下方皮膚腫起像水晶泡的，叫做鵝肫疳；臂腫而起塊長成一條的，叫做黃瓜毒。這些都是俗名。

又如疽發在背部叫做發背；偏在左右，用手可以搭到的，叫做搭手。疽發在手腳的背面，就叫做手足發背。

其實都是俗名，但是對事情沒有妨礙，不妨隨俗稱呼。

至於咽喉、口舌等病證，古人另立一科。但是名稱也不可以不知道：咽喉一邊腫得像黃豆大的叫做單蛾，也有像蠶豆大的；如果兩邊都腫的叫做雙蛾；像豆大腫而破碎腐爛的，叫做爛頭蛾。

如果咽喉紅腫而沒有頭，只是漫腫的，叫做喉癰；如果初起喉間就破碎腐爛的，叫做喉疳；像喉疳的樣子而胸前有紅點，或者頸部或全身發紅的，就叫做爛喉痧。

喉風這一病證極其迅速，必定喉嚨腫脹而痰氣壅塞聲音嘶啞，是最緊急的病證。

又有一種馬脾風，小兒患者較多，咽喉並不紅腫，但是痰氣喘促粗重，而不能吞嚥食物，身體雖然有寒熱，而臉上沒有火色，神氣不安，喘息呼叫不止。三四天就會死亡，死的多，活的少。用牛黃奪命散，偶爾有能存活的。

喉痹這一病證，陰虛鬱火的居多。看他的喉嚨不腫，而且不太紅，只覺得喉間乾燥，吞嚥唾液不順利，飲食卻不受影響。這叫做喉痹，謹慎調養就沒有妨礙。

喉癬像喉痹的樣子，但是喉間有紅絲佈滿，而且感覺發癢的就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