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科證治全書

卷一

胃氣論

卷一6
原文
胃屬土,胃氣即土氣也。土為萬物之源,胃為養生之本。胃強則人強,胃弱則人弱;有胃氣則生,無胃氣則死。甚矣,胃氣之關於人者,不亦巨哉。經脈別論云:食氣入胃,濁氣淫於心,淫精於脈,脈氣流經,經氣歸於肺,肺朝百脈,輸精於皮毛,毛脈合精,行氣於腑,腑精神明,留於四臟。此可知臟腑形體,莫不皆有胃氣也。
白話
胃屬土,胃氣就是土氣。土是萬物的本源,胃是養生的根本。胃強則人強,胃弱則人弱;有胃氣就能生存,無胃氣就會死亡。太重要了,胃氣對於人的關係,不是非常巨大嗎?《經脈別論》說:食物之氣進入胃,濁氣傳注於心,精華輸注於脈,脈氣流注經脈,經氣歸於肺,肺朝會百脈,輸送精華到皮毛,毛與脈相合,行氣於腑,腑精神明,留藏於四臟。由此可知臟腑形體,無不都具有胃氣。
原文
凡證之現五善、七惡者,非臟腑胃氣存亡之明徵乎。胃氣一失,便為凶候,故善治外證者,無論大小輕重,必先顧其胃氣,察其能食不能食以驗之。能食者,胃氣強,內顧無憂,固可專治外證。不能食者,胃氣弱,中州坐困,禍起蕭牆。必須先定內患,令其能食,待血氣有所資賴,然後再治外證,所謂本立而道生也。
白話
凡是證候出現五善、七惡的,難道不是臟腑胃氣存亡的明顯徵兆嗎?胃氣一旦喪失,便是凶險的證候。所以善於治療外證的人,無論大小輕重,必定先顧及胃氣,觀察病人能食或不能食來檢驗。能食的,胃氣強,內部可無憂慮,當然可以專治外證。不能食的,胃氣弱,中州(脾胃)困頓,禍患從內部而起。必須先安定內部問題,使病人能夠進食,待血氣有所依賴,然後再治療外證,這就是根本確立而後方法產生。
原文
然理脾胃者,人只知參、苓、朮、草、楂、樸、麥芽之類為脾胃之藥,而不知風寒濕熱、飲食勞倦,皆能傷脾。如風邪傷者宜散之,寒邪傷者宜溫之,濕邪傷者宜燥之,熱邪傷者宜清之,飲食傷者宜行之,勞倦傷者宜補之。但去其傷脾胃之病,即是理脾胃之正藥也。奈何今之業外科,漫守一、二成方,開口便云有毒,概用寒涼,漫施攻伐,以致受害而斃命者,不可勝數。豈古方之不宜於今也,抑藥證之大相背謬耶;蓋不察其胃氣之強弱,病因之虛實為何如耳。
白話
然而調理脾胃的人,只知道人參、茯苓、白朮、甘草、山楂、厚朴、麥芽之類是脾胃的藥,卻不知道風寒濕熱、飲食勞倦,都能損傷脾胃。如風邪所傷者宜發散,寒邪所傷者宜溫補,濕邪所傷者宜燥化,熱邪所傷者宜清解,飲食所傷者宜行消,勞倦所傷者宜補益。只要去除那些損傷脾胃的病,就是調理脾胃的正藥。奈何現今從事外科的人,固守一兩個成方,開口便說有毒,一概用寒涼藥,隨意攻伐,以致受害而喪命的,不可勝數。難道是古方不適合於今天嗎?還是藥與證大相違背呢?大概是不察胃氣的強弱、病因的虛實如何罷了。
原文
且夫古人資稟樸質,其從七情干涉者少,而從風寒濕熱外感凝滯者多,故證之初起,每每用霸藥取效。今之穿鑿太過,七情六慾煩擾之甚,而陰陽血氣無有不虧傷者,亦偏用霸藥成方以試之,是投之於井而更加之以石也。吾知其胃氣微虛者,猶可出入,而胃氣大虛者,斷難假借也。
白話
況且古人稟性質樸,受七情干擾的少,而受風寒濕熱外感凝滯的多,所以病證初起,每每用霸藥取效。現今的人穿鑿太過,七情六慾煩擾得很,陰陽血氣沒有不虧損的,卻偏用霸藥成方來試驗,這是把病人投到井裡又加上石頭啊。我知道胃氣微虛的,還可以出入(承受),而胃氣大虛的,絕對難以借用(霸藥)。
原文
故曰癰疽外證,肌肉之病,所用之藥,有病則病受之,於脾胃何涉乎。殊不知肌肉乃脾胃所主,治藥乃胃氣所關,肌肉不能自病,脾胃病之;諸藥不能自行,胃氣行之。諸藥入口,必先入胃,而後行及諸經,以治其病也。未有藥傷其脾胃而能愈病者,亦未有不能運行飲食之脾胃,而反能運行諸藥者也。
白話
所以說癰疽外證,是肌肉的病,所用的藥,有病則病承受,與脾胃有何相干?殊不知肌肉是由脾胃所主管,治藥是胃氣所關連。肌肉不能自己生病,是脾胃生病了;各種藥不能自己運行,是胃氣運行它們。各種藥入口,必先入胃,而後運行到各經脈,來治療疾病。沒有藥損傷其脾胃而能治癒疾病的,也沒有不能運行飲食的脾胃,反而能運行各種藥物的。
原文
惟明鑑者察之。
白話
只有明察的人才能體察這一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