治療大病初癒後,因過度勞累而復發的病症,就用這個方子主治。如果兼有積食,就加入大黃。
原文
枳實(三枚 炙。) 梔子(十四枚) 香豉(一升)
原文
上三味。以清漿水七升。空煮取四升。內枳實、梔子。煮取二升。下豉。更煮五六沸。去滓。溫分再服。覆令微似汗。
以上三味藥。用清漿水七升,先空煮(即只煮水不放藥)取四升。放入枳實、梔子,再煮取二升。加入香豉。再煮沸五六次。去掉藥渣。溫熱分二次服用。服後蓋被使微微出汗。
原文
歌曰 一升香豉枳三枚。十四山梔復病該。(傷寒論只以大病後勞復者六字該之。不著其病形。)漿水法煎微取汗。食停還藉大黃開。
歌括說:一升香豉、三枚枳實、十四枚山梔,涵蓋了勞復病症。(傷寒論僅以“大病後勞復”六個字概括,未詳細說明病症形態。)用漿水煎煮,微微發汗;若有積食停滯,還需藉助大黃來通下。
原文
(若有宿食者。加大黃如博棋子大五六枚。)張隱菴曰。大病瘥後。則陰陽水火始相交會。勞其形體。則氣血內虛。其病復作。其證不一。故不著其病形。只以此方統治之。方中梔子清上焦之煩熱。香豉啟下焦之水津。枳實炙香。宣中焦之土氣。三焦和立三百九十七法。法以方而行。方以法而定。開千百年之法眼。不可專謂為方。仲景後。此道漸晦。至唐。賴有孫思邈起而明之。著千金方。其方俱從傷寒論套出。又將傷寒論一一備載不遺。惜其字句不無增減。章節不無移易。又不能闈發其奧蘊。徒汲汲於論中各方。臨摹脫換。以求新異。且續刻千金翼以養性補益。各立一門。遂致後醫以補脾補腎。脾腎雙補。補氣補血。氣血兩補。溫補涼補。不溫不涼之平補等方。迎合於富貴之門。鄙陋之習。由此漸開。究非千金方之過。不善讀千金方之過也。後學若取其所長。棄其所短。則千金書何嘗非仲景書之翼也耶。千金私淑仲景。時有羹牆之見。其方託言龍宮秘方。蓋以仲景居臥龍岡。其傷寒金匱方即為龍宮方。老生恆談。神明瘁鬼神來告。豈其真為神授哉。家嚴少孤。家徒四壁。半治舉子業。半事刀圭家。日見各醫競尚唐宋各匯方。金元劉張朱李四大家。以及王宇泰、薛立齋、張景岳、李士材輩。濫收各方而為書。是有方之書行而無方之書逐廢。心甚憫之。每欲以家藏各方書付之祖龍。而於無方之本經、內經、難經。及祖述伊聖經方之仲景書。寢食數十年弗倦。自千金以下無譏焉。壬子登賢書後。寓都門。適伊雲林先生患中風證。不省人事。手足偏廢。湯米不入者十餘日。都門名醫。咸云不治。家嚴以二大劑起之。名噪一時。就診者門外無虛轍。後因某當事強令館於其家。辭弗就。拂其意。癸丑秋託病而歸。後出宰畿輔。恐以醫名蹈癸丑歲之前轍。遂絕口不談。而猶私自著作。嘗語蔚曰。三不朽事。立言居其一。時文詞賦不與焉。有人於此。若能明仲景之道。不為異端末學所亂。民不夭札。其功德且及於天下後世也。前刻公餘醫錄等書。皆在保陽官舍而成。而傷寒論、金匱要略淺注二書。稿凡三易。自喜其深入顯出。自王叔和編次。成無己註釋後。若存若沒。千有餘年。至今日方得其真諦。與時俗流傳之醫書大有分別。所苦者方中分兩輕重。煮漬先後。分服、頓服、溫服、少冷服等法。毫釐間大有千里之判。不得不從俗本。編為歌括。以便記誦。命蔚於歌括後各首擬注。親筆改易。其於蔚之千慮一得處。則圈之又圈。點之又點。意欲大聲疾呼。喚醒千百醫於靡靡欲寤中忽然警覺而後快。至於金匱方。又命弟元犀韻之。蔚則仿建安許氏內臺方議體。為之逐條立議焉。蓋以高年之心。不堪多用。蔚與弟元犀不過效有事服勞之道。非敢輕動筆墨也云爾。時嘉慶二十四年歲次己卯冬至後五日也。男蔚謹識。
(如果有積食的,加如棋子大小的五六枚大黃。)張隱菴說:大病初癒之後,陰陽水火才開始重新交會。如果過度勞累身形,就會使氣血內虛,疾病就會再次發作,症狀各有不同,所以不詳細說明病症形態,只用這個方子統一治療。方中梔子清除上焦的煩熱,香豉啟發下焦的水津,炙過的枳實芳香,宣通中焦的土氣。三焦調和,三百九十七法就能成立。法是隨方而行的,方是依法而定的。此方開啟了千百年的法眼,不可僅僅稱之為方。張仲景之後,這個正道逐漸晦暗。到唐代,幸虧有孫思邈挺身而出加以闡明,著作了千金方。那些方子都是從傷寒論中套出的,又把傷寒論一一全部記載而不遺漏。可惜字句不無增減,章節不無移易,又不能闡發其中的深奧義理,只是急切地對論中各方臨摹替換,以求新奇。並且續刻千金翼,以養性補益各立一門,於是導致後來的醫生以補脾補腎、脾腎雙補、補氣補血、氣血兩補、溫補涼補、不溫不涼的平補等方劑,迎合富貴人家,鄙陋的習氣由此漸漸興起。歸根結底不是千金方的過失,而是不善於讀千金方的過失啊!後學的人如果能取其所長、棄其所短,那麼千金書未嘗不是仲景書的輔翼啊!千金方私淑仲景,時常有仰慕之想,其方假託說是龍宮秘方,因為仲景住在臥龍岡,他的傷寒金匱方就是龍宮方。聊為常談罷了,說神明疲憊,鬼神來告知,難道真的是神靈傳授的嗎?家父少年喪父,家中空空如也,一半研讀科舉功名,一半從事醫藥行業。眼看各醫生競相崇尚唐宋各匯集方劑,金元劉張朱李四大家,以及王宇泰、薛立齋、張景岳、李士材等人,濫收各方而寫成書籍。是有方的書流行而無方的書逐漸廢棄,心裡十分憐憫。每每想把家中收藏的各方書籍付之一炬,而對無方的本經、內經、難經,以及師法伊聖經方的仲景書,寢食數十年都不厭倦。從千金方以下不作批評。壬子年考中賢書後,寓居京城。恰好伊雲林先生患中風證,不省人事,手腳偏廢,湯水米粥都嚥不下去十多天。京城名醫都說不可救了。家父用兩大劑藥將他救活,一時名聲大噪。來就診的人在門外絡繹不絕。後來因某官員強迫他到家裡當幕僚,他推辭不就任,拂逆了對方的意思。癸丑年秋天,假托有病回到家鄉。後來出京任職京畿附近,恐怕因醫名重蹈癸丑年的覆轍,於是絕口不談醫,但仍然私下著作。曾經對我說:人生三不朽的事業,立言是其中之一。時文詞賦不算在內。如果有人能明曉仲景的道理,不被異端末學所迷惑,使百姓不夭折,那麼這功德將遍及天下後世。先前刻印的公餘醫錄等書,都是在保陽官署完成的。而傷寒論、金匱要略淺注二書,稿子修改了三次。自己很滿意它深入淺出。自從王叔和編次、成無己註釋以來,似有似無,歷經一千多年,到今天才得到真正的諦義,與時下流傳的醫書大有不同。所苦惱的是方中分量輕重、煎煮浸泡的先後、分服頓服、溫服少冷服等方法,毫釐之間相差千里,不得不服從俗本,改編為歌括,以便記誦。命令我在歌括後各首添加注釋,親筆修改。他對我千慮一得之處,就一圈再圈,一點再點。想要大聲疾呼,在千百醫生迷迷糊糊將要醒來時忽然警覺,而後才痛快。至於金匱方,又命令弟弟元犀配上韻腳。我則仿照建安許氏內臺方議的體例,為它逐條立議。這是因為高年之人心力不堪多用,我與弟弟元犀不過是效法有事幫忙的道理,不敢輕率動筆罷了。時間是嘉慶二十四年歲次己卯冬至後五天。男蔚謹識。
原文
蔚再按。以上擬注及附識一條。皆家嚴親自裁定。付刻後。每欲於注中說未了者。續出數條。庶無剩義。因閱時賢徐靈胎醫書六種。其首卷有論六條。頗見曉暢。蔚可以不必再續也。今附錄於後。以公同好。
我再按:以上擬注及附識一條,都是家父親自審定的。交付刻印之後,每每想在注中說而未說完的,再續寫數條,希望不要有剩餘的義理。因查閱當世賢者徐靈胎的醫書六種,其首卷有六條論述,十分明白暢達,我可以不必再續寫了。現在附錄在後,以供同好共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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