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長沙方歌括》麻黃杏仁甘草石膏湯

原文

治發汗後不可更行桂枝湯。若汗出而喘。無大熱者。此湯主之。下後同。

白話

這個方劑用於治療發汗之後不能再用桂枝湯的情況。如果出汗且氣喘，沒有發大熱的症狀，用這個湯方主治。用下法治療之後的情況也相同。

原文

麻黃（四兩去節。）杏仁（五十枚）甘草（二兩炙。）石膏（半斤）

白話

麻黃（四兩，去節）、杏仁（五十枚）、甘草（二兩，炙過）、石膏（半斤）

原文

上四味。以水七升。先煮麻黃。去上沫。納諸藥。煮取二升。去滓。溫服一升。

白話

以上四味藥，用水七升，先煮麻黃，去掉浮沫，再加入其他藥物，煮取二升，去掉藥渣，溫熱服用一升。

原文

歌曰四兩麻黃八兩膏。二甘五十杏同熬。須知禁桂為陽盛。喘汗全憑熱勢操。

白話

方歌說：四兩麻黃配八兩石膏，二兩甘草與五十枚杏仁一起煎熬。必須知道禁用桂枝是因為體內陽氣過盛，氣喘和出汗全靠熱勢來操控。

原文

男元犀按。此借治風溫之病。論曰。太陽病發熱而渴不惡寒者。為溫病。若發汗已。身灼熱者名風溫一節。未出其方。此處補之。其文略異。其實互相發明。不然。汗後病不解。正宜桂枝湯。曰不可更行者。知陽盛於內也。汗出而喘者。陽盛於內。火氣外越而汗出。火氣上越而喘也。其云無大熱。奈何。前論溫病曰發熱而渴不惡寒者。邪從內出。得太陽之標熱。無太陽之本寒也。今曰無大熱。邪已蘊釀成熱。熱盛於內。以外熱較之而轉輕也。讀書要得間。不可死於句下。至於方解。柯韻伯最妙。宜熟讀之。

白話

男子元犀按語說：這裡借以治療風溫病。《傷寒論》說：太陽病發熱、口渴而不怕冷的，是溫病。如果發汗之後，身體灼熱的稱為風溫這一節，沒有給出方劑，這裡補充了。文字雖然稍有不同，實際上是互相補充說明。不然的话，發汗後病不解，正適合用桂枝湯。說不可再用，是因為知道體內陽氣過盛。出汗且氣喘的，是因為陽氣過盛於內，火氣向外發越而出汗，火氣向上發越而氣喘。說沒有大熱，是什麼原因呢？前面論溫病說發熱、口渴、不怕冷的，是邪氣從體內發出，獲得太陽的標熱，沒有太陽的本寒。現在說沒有大熱，是邪氣已經醞釀成熱，熱盛於內，用外熱相比較反而顯得較輕。讀書要能領悟言外之意，不可拘泥於字面。至於方劑的解析，柯韻伯最為精妙，應當熟讀。

原文

柯韻伯云。此方為溫病之主劑。凡冬不藏精之人。熱邪伏於臟腑。至春風解凍。伏邪自內而出。法當乘其勢而汗之。熱隨汗解矣。此證頭項強痛與傷寒盡同。惟不惡寒而渴以別之。證繫有熱無寒。故於麻黃湯去桂易石膏。以解表裡俱熱之證。岐伯所云末滿三日可汗而已者。此法是也。此病得於寒時。而發於風令。故又名曰風溫。其脈陰陽俱浮。其證自汗身重。蓋陽浮則強於衛外而閉氣。故身重。當用麻黃開表以逐邪。陰浮不能藏精而汗出。當用石膏鎮陰以清火。表裡俱熱。則中氣不運。升降不得自如。故多眠鼻鼾。語言難出。當用杏仁、甘草以調氣。此方備升降輕重之性。足以當之。若攻下火熏等法。此粗工促病之術也。蓋內蘊之火邪與外感之餘熱。治不同法。是方溫病初起。可用以解表清裡。汗後可復用以平內熱之猖狂。下後可復用以徹伏邪之留戀。與風寒不解用桂枝湯同法。例云。桂枝下咽。陽盛則斃。特開此涼解一法。為大青龍湯之變局。白虎湯之先著也。然此證但熱無寒。用青龍則不宜薑、桂。恐脈流薄疾。斑黃狂亂作矣。此證但熱不虛用白虎。則不宜參、米。恐食入於陰則長氣於陽。譫語腹脹矣。此為解表之劑。若無喘鼾語言難出等證。則又白虎之證治矣。凡治溫病表裡之實。用此湯。治溫病表裡之虛。用白虎加參、米。相須相濟者也。若葛根黃芩黃連湯則治痢而不治喘。要知溫病下後。無利不止證。葛根黃連之燥。非治溫藥。且麻黃專於外達。與葛根之和中發表不同。石膏甘潤。與黃連之苦燥懸殊。同是涼解表裡。同是汗出而喘。而用藥有毫釐之辨矣。

白話

柯韻伯說：這個方劑是溫病的主方。凡是冬天不能藏精的人，熱邪埋伏在臟腑，到了春風解凍之時，伏邪自然從體內發出。治療應當趁著這個趨勢讓病人出汗，熱邪就隨著汗液消散了。這個症狀頭項強直疼痛與傷寒完全相同，只是以不怕冷、口渴來區別。證候屬於有熱無寒，所以在麻黃湯中去掉桂枝換成石膏，用來解除表裡都是熱的證候。岐伯所說的病程未滿三天可以用發汗法就好了，就是這個方法。此病得病於寒冷季節，發作於溫暖的風季，所以又叫做風溫。脈象陰陽都是浮脈，症狀是自汗、身體沉重。陽浮是因為陽氣強盛於體表而閉塞氣機，所以身體沉重，應當用麻黃開散表邪。陰浮是因為陰精不能收藏而出汗，應當用石膏鎮攝陰氣以清火。表裡都熱，那麼中氣就不能運轉，升降不能自如，所以會嗜睡、打呼嚕、語言困難，應當用杏仁、甘草來調理氣機。這個方劑具備升浮沉降、輕重緩急的藥性，足以應對這些情況。如果用攻下、火熏等方法，這是粗劣的醫工促使疾病加重的方法。體內蘊藏的火邪與外感的餘熱，治療方法不同。這個方劑在溫病初起時，可以用來解表清裡；發汗後可以再用來平抑內熱的猖狂；下法之後可以再用來清除伏邪的殘留。與風寒病不解用桂枝湯是同樣的道理。常例說：喝了桂枝湯，陽氣過盛就會斃命。所以特別開創這個涼解的方法，是大青龍湯的變化方劑、白虎湯的先驅。然而這個證候只有熱沒有寒，用大青龍就不適宜用生薑、桂枝，恐怕脈象會變得急促，導致斑疹、黃疸、狂亂等症狀發生。這個證候只有熱而不虛，用白虎湯就不適宜用人參、粳米，恐怕食物進入陰分就會助長陽氣，出現譫語、腹脹等症狀。這個方劑是解表的方劑。如果沒有氣喘、打呼嚕、語言困難等症狀，那就又是白虎湯的證候和治法了。凡是治療溫病表裡俱實的，用這個湯方；治療溫病表裡俱虛的，用白虎湯加人參、粳米，是互相配合、相輔相成的。葛根黃芩黃連湯是治療痢疾而不是治療氣喘的。需要知道溫病用下法之後，不會出現腹瀉不止的證候，葛根、黃連的燥性，不是治療溫病的藥物。而且麻黃專門向外發散，與葛根的和中發表不同；石膏甘甜柔潤，與黃連的苦燥判然有別。同樣是涼解表裡，同樣是出汗和氣喘，用藥卻有毫釐之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