痘疹心法

卷之十七

收靨症治歌括(3)

卷之十七14
原文
胡三溪長女十二歲,出痘甚密,延喻南麓視之,以參耆大補之劑服之,二十日後過期不靨。予往視,見其瘡已潰爛,幸非倒靨,乃犯溫補藥多,里邪盡出,表毒不解,急宜解表,勿使皮肉腐爛。喻猶強執為是,又過五日不收,復請吾長子邦忠。
白話
胡三溪的長女十二歲,出痘非常密集,請喻南麓診治,用人參、黃耆等大補的藥劑服用,二十天後過了該收靨的時間卻不收。我去看診,發現她的痘瘡已經潰爛,幸好不是倒靨,是因為溫補藥用太多,體內的邪氣都發出來了,但表層的毒還未解除,趕快應該解除表邪,不要讓皮肉腐爛。喻南麓仍然堅持自己的做法,又過了五天還不收口,再次請我的長子邦忠去治。
原文
予教用防風、荊芥、升麻以解表勝濕,白芷以蝕膿逐水,連翹、牛蒡子、甘草以解其鬱蒸之毒,肺主皮毛,因參、耆之補肺熱且甚,時值夏火正旺,用黃芩(酒炒)以瀉肺中之火,解時令之熱。調理一月而安。
白話
我教他用防風、荊芥、升麻來解表勝濕,白芷來腐蝕膿液、排出水濕,連翹、牛蒡子、甘草來解除鬱結蒸騰的毒氣。肺主皮毛,因為人參、黃耆補了肺熱而且很嚴重,當時正值夏季火氣旺盛,用酒炒的黃芩來瀉肺中的火,解除時令的暑熱。調理了一個月才好。
原文
但到收時膿自干,收藏斂束貴周圓,
白話
但是到了收靨的時候,膿液自然會乾,收藏收斂、緊束成痂貴在周整圓滿。
原文
莫教潰爛痂皮嫩,至此還將倒靨看。
白話
不要讓它潰爛,痂皮太薄嫩,到了這種情況就要當作倒靨來看待。
原文
痘子初出磊落成個,後來長大作膿,始相連串,外雖相串,皮下猶一個是一個,至於結痂腫消膿干,現出初來本形,所以收藏斂束要完全堅厚,覆成個數為貴。或根腳相通皮肉盡串者,結痂之時,亦要乾淨,無有淫濕及濺破者,次也。若未成痂者潰爛,已成痂者只是嫩皮,此倒靨也。
白話
痘疹剛出來時獨立成顆粒,後來長大化膿,才開始互相連串,外表雖然連在一起,皮下仍然是一顆一顆分開的,等到結痂、腫消、膿乾,露出最初的本來形狀,所以收斂緊束要完全堅實厚實,覆蓋成個數才算優良。如果根腳相通、皮肉全部連串的,結痂的時候也要乾淨,沒有濕潤滲液以及濺破的情況,是次等的。如果還沒結痂就潰爛,已經結痂的只是薄嫩皮膚,這就是倒靨。
原文
蘄水董希周女,十九歲,辛丑十二月中旬出痘,請江萬吉治,延至歲終不得收靨,精神已昏,飲食俱廢,江不能治而去。予往視之,僵臥如死人,任其開衾,詳看無所知,及診其脈,洪實調勻。其祖父廷憲在,素知醫者。予告曰:此痘倒靨,逆症也,不可治,惟脈洪實調勻,不疾不徐,予今棄症從脈治之,若得壞瘡復起,新痘復出,人事清爽,飲食如常,則無事矣。
白話
蘄水董希周的女兒,十九歲,辛丑年十二月中旬出痘,請江萬吉治療,拖到年底還不能收靨,精神已經昏沉,飲食都不吃了,江萬吉沒辦法治而離去。我去看診,她僵直躺著像死人一樣,任由我掀開被子,仔細查看都沒有反應,等到診脈,脈象洪大充實調勻。她的祖父廷憲在場,一向懂醫理。我告訴他說:這是痘瘡倒靨,是逆證,無法可治,只有脈象洪實調勻,不快不慢,我現在放棄症狀而依據脈象來治療,如果能讓壞死的痘瘡重新隆起,新的痘疹再發出來,神志清爽,飲食恢復正常,那就沒事了。
原文
乃用升陽散火湯加黃耆、當歸、木香、青皮,連進三劑,初三日復出一層新痘,舊者盡干,初五日出盡,周匝一身,病者亦漸蘇省,能言語,求飲食,依期起發養膿,至十三日靨,後以十全大補湯調理。希周父子拱手謝曰:此病皆曰不可為,非公神手,何以生此女耶?予曰:痘倒靨,必歸於腎,今幸愈,尤當慎目疾也,宜預解之。希文又不聽,半月後,右目痛不能開,果喪明。
白話
於是用升陽散火湯加黃耆、當歸、木香、青皮,連續服了三劑,初三那天又長出一層新痘,舊的痘瘡全部乾了,初五出完,遍布全身,病人也逐漸甦醒,能夠說話,要東西吃,按照週期起發養膿,到十三日收靨,之後用十全大補湯調理。董希周父子拱手感謝說:這個病大家都說無法治療,如果不是先生神妙的手術,怎麼能讓這個女兒活下來呢?我說:痘瘡倒靨,必定歸屬於腎,現在僥倖好了,尤其要小心眼病,應該預先解除。董希文又不聽,半個月後,右眼疼痛睜不開,果然失明了。
原文
痘臭須知有幾般,時師莫把混同談,
白話
痘瘡的氣味要知道有幾種,當代醫師不要把它們混為一談。
原文
養膿有覺為凶兆,結靨才知作吉看。
白話
養膿階段就聞到氣味是凶兆,到結靨時才有氣味才當作吉兆看待。
原文
《難經》云:心之臭焦,肝之臭臊,脾之臭香,肺之臭腥,腎之臭腐,五臭皆屬於心,故曰臭從火化也。《內經》云:諸痛癢瘡瘍,皆屬心火。故痘瘡之症,心火主之,凡論痘瘡到結靨時才有臭者。此痘子成熟之氣,邪氣自內而出也,吉。若養漿之時,即有臭者,此毒火薰蒸之氣,積於中而見於外也,凶。
白話
《難經》說:心的氣味是焦,肝的氣味是臊,脾的氣味是香,肺的氣味是腥,腎的氣味是腐,五種氣味都屬於心,所以說氣味是從火轉化而來的。《內經》說:各種疼痛、瘙癢、瘡瘍都屬於心火。所以痘瘡這個病症,由心火主宰,凡是討論痘瘡,到了結靨的時候才有氣味的,這是痘子成熟的氣,邪氣從體內排出,是吉兆。如果在養漿的時候就有氣味,這是毒火燻蒸的氣,積聚在體內而表現在外,是凶兆。
原文
又或瘙癢抓破及潰爛腫灌之時,其臭焦者,心火盛者,危。其臭臊者,肝火盛也,死,其臭腥者,肺火盛也,危。其臭腐者,腎火旺也,對為腐痘之氣,必死不治。惟臭香者,脾也,水穀之府,無所不受,故吉。
白話
另外,如果瘙癢抓破以及潰爛腫脹灌膿的時候,氣味焦臭的,是心火旺盛,危險。氣味腥臊的,是肝火旺盛,會死。氣味腥臭的,是肺火旺盛,危險。氣味腐臭的,是腎火旺盛,對應腐痘的氣,必定死亡無法治療。只有氣味香的,是脾,脾為水穀之腑,無所不納,所以是吉兆。
原文
收靨原來貴整齊,臭腥潰爛事生疑,
白話
收靨本來貴在整齊,腥臭潰爛的情況就會產生疑問。
原文
過期見此還為順,未及收時作逆推。
白話
過了收靨的時間出現這種情況仍然算是順證,還沒到收靨時間出現則當作逆證來推斷。
原文
痘瘡收靨,圓淨堅厚。如螺靨者,上也;頭穿膿出。堆聚成痂,如雞屎者。次也;皮破膿出,痂薄如紙者,又其次也;皮爛膿潰,不成痂皮,膿汁腥臭者,期為下矣;如已過期,譬如瓜果熟久則爛,此造化之常,還作順看;若未及期,則為斑爛,乃逆候也,變倒靨而死。
白話
痘瘡收靨,要圓滑乾淨、堅實厚實。像螺螄靨一樣的,是上等;頭部穿破、膿液流出,堆積結痂像雞屎一樣的,是次等;皮膚破裂、膿液流出,痂皮薄得像紙一樣的,又更次等;皮膚腐爛、膿液潰出,不能結成痂皮,膿汁腥臭的,是下等的。如果已經過了收靨的時間,好比瓜果熟久了會爛,這是自然規律,仍然當作順證看待;如果還沒到收靨時間,就出現斑爛,這是逆證的表現,會轉變為倒靨而死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