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問（4）

有人問：瘡毒內陷，也有不死的，這是為什麼？

回答說：有的會發作癰腫，那麼毒就能夠外泄，還要仔細審察毒歸於哪個臟腑。如果毒歸於脾肺，就會形成癰腫，嚴重的會腐爛顯露筋骨而死；毒歸於肝，就會導致眼病，嚴重的會筋骨不固而死；毒歸於心腎，就會沒有疾病而突然死亡。

有人問：痘瘡的治法，都說只是發表、和中、解毒而已，不知道這三者哪個優先？

回答說：發表最優先。大凡痘疹只要發出來得透徹，不讓它潛伏在體內。發表必須兼顧解毒，並不是發表只管發表，解毒只管解毒。瘡疹已經發出，表裡沒有邪氣，就不需要服藥。如果瘡發得太厲害，裡實能進食的，可以單用解毒的方法。瘡出已經很多，裡氣不和，出現嘔吐或腹瀉，可以在和中的方法裡稍微兼用解毒。如果瘡疹沒有邪氣，只有裡氣虛弱的，只用和中，不必解毒。

有人問：發表、和中、解毒，以什麼藥作為主治？

回答說：發表必須用辛甘清陽的藥劑，比如羌活、防風、升麻、白芷、桂枝之類。因為辛甘能發散，清陽能開發腠理。和中必須用甘溫濁陰的藥劑，比如人參、當歸、甘草、芍藥之類。因為中氣不足的，用甘味來補益，而且濁陰能走五臟、歸六腑。解毒必須用苦寒的藥劑，比如牛蒡、連翹、葛根、黃芩、黃連、梔子、黃柏之類。因為毒就是火，苦味能瀉火的緣故。但是解毒藥必須用酒炒過再使用，不要讓它損傷胃氣。

有人問：古人說，痘瘡從頭到尾不可以胡亂使用下法，這是真的嗎？

回答說：「不可妄」三個字，最應該仔細體會。因為治療痘瘡的方劑，當時一定有不問虛實，一概輕率使用巴豆、牽牛之類來攻下的，所以告誡這一點。從頭到尾不可以胡亂攻下，如果確實可以攻下而用下法，就不是胡亂。可以攻下的病症，巴豆、牽牛也不可輕率使用，何況是不能攻下的呢？如果說從頭到尾不可以汗法和下法，那是拘泥的見解，不是通權達變的方法。

有人問：疹子喜歡清涼，痘瘡喜歡溫暖，是這樣嗎？

回答說：這也是拘泥的說法。疹子喜歡清涼，假如天氣非常寒冷，氣血凝聚凍結，不用溫熱來覆蓋，怎麼能夠發出？痘瘡喜歡溫暖，假如在暑熱的時候，氣血濕潤滑利，再加上溫暖，難道不會潰爛嗎？所以治療疹子的人，應該專用清涼解毒的藥劑；治療痘瘡的人，應該用溫涼解毒的藥劑，兩者兼用就可以了。

有人問：陳文中治療痘瘡的方法施行很久了，有的人喜歡而採用它，有的人害怕而捨棄它，為什麼呢？

回答說：捨棄它不敢用的人，固然不知道陳文中立法的好處；採用它而使用的人，也不知道陳文中製方的主要宗旨，兩者都錯了。陳文中有句話說：熱則氣血和暢，自然出得快。又說：表裡俱實則不會癢塌。這是發前人所未發，是千古不變的奧秘。看他的痘瘡引證，有的是因為泄瀉，有的是因為寒戰咬牙、足指冷，有的是因為癢塌，有的是因為瀉渴不止，這些都是脾胃肌肉虛弱，氣血衰弱，津液不足，所以用木香散、異功散，再加丁香、官桂來治療。現在的人不審察虛實，在起發光壯、表裡都實的人，一概使用它，可以嗎？

有人問：有人終身不出痘瘡，這是為什麼？

回答說：痘瘡是胎毒，又名百歲瘡，天下的人難道有無父母而生的，能逃脫於造化之外嗎？只是說有的人承受天地之清氣，稟受父母之清氣，氣清質粹，沒有穢毒，在該種痘的年齡，也曾經發熱，只出了一兩點而沒有察覺，難道真的終身不出嗎？

有人問：世俗保養痘子的人，習慣用僧道灑水誦咒來解除魘魅，這樣可以嗎？

回答說：世俗已經很久了，不能突然改變，用與不用，順從他們的喜好，不可阻止。假如發生變故怪異，就會歸咎於醫生，而後悔沒有用僧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