痘疹心法

卷之四

驗耳目鼻

卷之四8
原文
經曰:腎通竅於耳。耳者,腎之外候也。腎之為臟,水臟也。天一生水,受氣之初,先生兩腎,而一陰藏焉,又有相火存乎命門之中。瘡疹發熱,耳獨涼者,瘡疹為火,痛不受邪,存水之主,以制陽光也。如耳反熱,則水不勝火,將有歸腎之變。痘瘡之候,先觀耳後,有紅縷者。
白話
經典說:腎開竅於耳朵。耳朵是腎臟在體表的徵候。腎作為臟器,是屬水的臟器。天一生水,在承受元氣之初,先生出兩腎,而一陰潛藏其中,又有相火存在於命門之中。瘡疹發熱時,唯獨耳朵是涼的,這是因為瘡疹屬於火邪,耳朵不願受邪,保存水之主氣,用來制約陽熱。如果耳朵反而發熱,則是水不能勝火,將會有病邪歸入腎臟的變故。痘瘡的徵候,要先觀察耳後,如果有紅色紋路出現。
原文
蓋手少陽三焦之脈,從膻中上出缺盆,系耳後,直上出耳角,紅者火色也,此瘡疹之火,發自少陽,自見於其經也。凡瘡自耳先出,未及成漿,耳輪先靨者,漸萌歸腎之勢矣。
白話
因為手少陽三焦經脈,從膻中向上出缺盆,連繫耳後,直上出耳角,紅色是火之色,這瘡疹的火邪,從少陽經發出,自然顯現在它的經脈上。凡是瘡從耳朵先長出,還沒來得及化成膿漿,耳輪就先乾癟的,是逐漸萌發病邪歸腎的趨勢了。
原文
目者,心之使也,神所寓焉。發熱之初,觀其兩目,神倦不欲開者,痘也。目中汪汪若水者,疹也。諸瘡皆發於心,故候見於目也,目赤者,熱甚也。心惡熱,急解之。經曰:肝通竅於目。瘡疹發熱,目連眨者,肝有風也,風入於目,上下左右如風吹,不輕不重,兒不能任,故目連眨也。目直視者,肝有熱也。
白話
眼睛是心的使者,是精神所寄居的地方。發熱之初,觀察他的兩眼,精神疲倦不想睜開的,是痘瘡。眼睛水汪汪像有水的,是麻疹。所有瘡疹都發源於心,所以徵候表現在眼睛,眼睛發紅的,是熱邪很盛。心厭惡熱邪,要趕快解除。經典說:肝開竅於眼睛。瘡疹發熱時,眼睛頻頻眨動的,是肝有風邪,風邪進入眼睛,上下左右像被風吹,不輕不重,小孩不能忍受,所以眼睛頻頻眨動。眼睛直視不動的,是肝有熱邪。
原文
熱入於目,牽其筋脈,兩眥俱緊,不能轉盼,故目直也。得心熱則搐者,風火相搏也,痘瘡發搐,此其常候,但瀉心肝之火,搐止則吉,搐不止則凶。《針經》曰:五臟六腑之氣,皆上注於目,而為之精,精之窠為眼,骨之精為瞳子,筋之精為黑睛,血之精為絡,氣之精為白睛,肉之精為瀆束裹擷。痘瘡之毒發於五臟六腑,毒之甚者,眼必受之,古人留護眼之法,其意深矣。
白話
熱邪進入眼睛,牽動筋脈,兩眼角都緊張,不能轉動眼球,所以眼睛直視。兼有心熱而抽搐的,是風火相互搏擊,痘瘡發作抽搐,這是常見的徵候,只要瀉心肝的火邪,抽搐停止就吉利,抽搐不止就凶險。《針經》說:五臟六腑的精氣,都向上灌注到眼睛,而形成眼睛的精華,精華的窩巢就是眼珠,骨的精華形成瞳仁,筋的精華形成黑眼珠,血的精華形成血絡,氣的精華形成白眼珠,肉的精華形成上下眼胞包裹約束。痘瘡的毒邪發於五臟六腑,毒邪嚴重的,眼睛必定會受影響,古人留下保護眼睛的方法,其含義是很深遠的。
原文
凡瘡出太甚,兩眼常出淚者,肝熱也,此時眼中無瘡,但內服瀉肝火之藥。蓋眼中之痘,常在收靨不齊之後有之,如瘡入目成膚翳者,切不可用點藥,損睛破瞳,成廢人矣。痘瘡收後,目不可開者,肝熱則目澀不敢開,明暗皆然,心熱是明則合,暗處則開,謂之羞明,此有餘熱在心肝也。如瘡未成膿,腫去目閉者,瘡已過期,收靨不齊,目閉不開者,瘡壞欲變。
白話
凡是瘡疹發出太過,兩眼經常流淚的,是肝熱,這時眼中沒有瘡,只需內服瀉肝火的藥。因為眼中的痘瘡,常常在收靨不整齊之後才出現,如果瘡進入眼睛形成皮膚翳膜的,千萬不可用點眼藥,會損傷眼珠、破壞瞳仁,變成殘廢的人。痘瘡收斂之後,眼睛睜不開的,肝熱會使眼睛乾澀不敢睜開,明亮和黑暗都一樣;心熱則是明亮時閉眼,黑暗處睜開,這叫做羞明,這是餘熱在心肝。如果瘡尚未化成膿,腫脹已消退而眼睛閉合的,是瘡已過期;收靨不齊而眼睛閉合不開的,是瘡壞將要發生變證。
原文
目上竄者,心絕也;直視不轉者,腎絕也;非泣而淚自出者,肝絕也;微瞑者,氣脫也;血灌瞳子者,火勝水竭,皆死候也。
白話
眼睛向上竄視的,是心氣絕;直視不動的,是腎氣絕;不是哭泣而眼淚自行流出的,是肝氣絕;眼睛微微閉合的,是氣脫;血液灌入瞳仁的,是火邪亢盛、水液枯竭,這些都是死亡的徵候。
原文
經曰:肺通竅於鼻。瘡疹發熱之初,噴嚏者,火邪上干於肺,外應於鼻而癢則嚏,鼻乾黑燥者,火刑于金,金體本燥,得火反甚,急宜清金瀉火,以解其毒。鼻衄者,血得熱而妄行,故衄出於鼻,急與涼血瀉火以解其毒。鼻流清涕者,疹也,疹發於心,心肺相連,以火鍊金,熱極而反化為水也。
白話
經典說:肺開竅於鼻子。瘡疹發熱之初,打噴嚏的,是火邪向上侵犯到肺,在外相應於鼻子而發癢則打噴嚏;鼻子乾燥、黑而枯的,是火邪剋制肺金,肺金本質就乾燥,被火邪所傷更加嚴重,趕快應該清肺金、瀉火邪,來解除其毒。流鼻血的,是血被熱邪所迫而妄行,所以鼻中出血,趕快用涼血瀉火的方法來解除其毒。流清鼻涕的,是麻疹,麻疹發於心,心與肺相連,用火來鍊金,熱到極點反而化為水液。
原文
瘡出之後,鼻塞不通者,熱也。火主䐜脹,瘡已成漿收靨之時,鼻塞不得息者,此鼻內有瘡,膿涕沾結,可用金銀小簪以通之,如瘡未成漿,鼻端先乾者凶。經曰:臟真高於肺,以行營衛陰陽也。邪火刑肺,肺敗不能輸精於皮毛,故皮毛焦枯,先見於鼻,營衛不行,陰陽不續,以漸遍身皆乾枯而死矣。凡瘡變壞,鼻中血出者,涕自流出者,鼻孔開張喘急者,肺絕之候,皆死症也。
白話
瘡疹發出之後,鼻子堵塞不通的,是熱邪。火邪主於脹滿,瘡已化成膿漿、正在收靨的時候,鼻子堵塞不能呼吸的,這是鼻內有瘡,膿涕沾黏結塊,可用金銀製成的小簪子來通暢它;如果瘡還沒有化成膿漿,鼻端卻先乾燥的,是凶險。經典說:臟氣的真氣高居於肺,用來運行營衛陰陽。邪火侵犯肺臟,肺敗壞不能輸送精氣到皮毛,所以皮毛焦枯,首先表現在鼻端,營衛不行,陰陽不續,逐漸全身都乾枯而死。凡是瘡疹變壞,鼻中出血的,鼻涕自行流出的,鼻孔張開、氣喘急促的,都是肺氣絕的徵候,全部是死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