痘疹心法

卷之一

賦下(1)

卷之一8
原文
疹屬君火,氣本少陰。傳於其子兮,故為脾胃之症;乘於其妻兮,現乎皮毛之分。亦胎毒之所發,因疫癘而成。咳嗽噴嚏兮,辛金爍於丁火;頓悶泣出兮,君主御乎將軍。迎而奪之兮,其鋒易挫;隨而擊之兮,其銳難勝。如折勾萌兮,斧斤不用;苟得燎原兮,玉石俱焚。其色如斑兮,摸之有跡;其形似痘兮,視之無津。
白話
疹屬於君火,其氣本於少陰。傳給它的子臟,所以成為脾胃的病症;侵犯它的妻臟,就顯現在皮毛的分際。這也是胎毒所引發,因疫癘而形成。咳嗽噴嚏,是辛金被丁火灼傷;悶脹哭泣,是君主(心)駕馭將軍(肝)。迎頭阻截它,它的鋒芒容易挫敗;隨後追擊它,它的銳氣難以戰勝。如同折斷剛萌芽的草木,不必用斧頭;如果讓它燎原,玉石都會被燒毀。它的顏色像斑,摸上去有痕跡;它的形狀像痘,看上去沒有津液。
原文
朝出暮收兮,發之於陽,暮出朝收兮,發之於陰。變化莫測,出沒靡定。大抵愛赤而惡黑,治者喜涼而忌溫。赤如點朱兮,火明彰顯之象;黑如灑墨兮,火鬱曛昧之甚。制以酸涼兮,收炎光於麗澤;投以辛熱兮,縱赫曦於重明。敗毒防風開發斬關之將(人參敗毒散,防風通聖散),解毒連翹制伏降虜之兵(黃連解毒湯、連翹飲)。如錦爛熳兮,服化斑而豔斂(化斑湯);似火熏蒸兮,飲涼膈而熱清(東垣涼膈散)。
白話
早晨出現傍晚消退,屬於陽分;傍晚出現早晨消退,屬於陰分。變化莫測,出沒不定。大體上喜歡紅色而厭惡黑色,治療者喜用涼藥而忌用溫藥。紅色像點朱砂,是火氣光明彰顯的現象;黑色像灑墨,是火氣鬱結昏暗至極。用酸涼的藥物來制服,可以收斂炎熱的光輝於麗澤(水);用辛熱的藥物投治,會放縱烈日(火勢)於重明(火位)。敗毒散、防風通聖散是開發斬關的將領;黃連解毒湯、連翹飲是制伏降虜的兵卒。如同錦繡燦爛,服用化斑湯則豔麗收斂;好似火熏蒸,飲用涼膈散則熱氣清解。
原文
咽痛兮,甘桔牛蒡止咳嗽更能潤肺(甘桔湯);溺澀兮,導赤芍藥定驚悸又可涼心(導赤散,一名火府湯)。便秘兮承氣膽導(調元承氣湯,膽導法),便泄兮黃芩豬苓(黃芩芍藥湯,豬苓湯)。大渴兮,膈焦置瓜蔞於白虎(白虎湯),苦煩兮,裡熱加山梔於安神(安神丸)。
白話
咽喉疼痛,用甘草桔梗牛蒡子可以止咳且能潤肺(甘桔湯);小便澀痛,用導赤散加芍藥能定驚悸又可涼心(導赤散,又名火府湯)。便秘用調元承氣湯或膽導法,腹瀉用黃芩芍藥湯或豬苓湯。大渴,胸膈焦熱,在白虎湯中加入瓜蔞;苦惱煩躁,裡熱,在安神丸中加入山梔。
原文
無伐天和兮,使陰陽之適調;勿犯胃氣兮,雖攻補之不盡。痘欲盡發而不留,疹欲盡出而無病。或邪氣之郁遏兮,留而不去,或正氣之損傷兮,困而未伸。毒歸五臟,變有四症;毒歸脾胃兮,泄瀉不止而變痢;毒歸心肝兮,煩熱不退而發驚;咳嗽久而血出兮,毒歸於肺;牙齒爛而疳餂兮,毒歸於腎。輕者,從制以向善,平之有功;重者,拒敵而肆惡,攻之不勝。
白話
不要違背天時和氣,使陰陽協調;不要損傷胃氣,即使攻補也不能過度。痘要完全發出而不留滯,疹要完全透出而無病患。有的邪氣鬱遏,留滯不去;有的正氣損傷,困頓不能伸展。毒邪歸於五臟,會產生四種病症;毒歸於脾胃,則泄瀉不止而轉為痢疾;毒歸於心肝,則煩熱不退而發生驚厥;咳嗽日久而出血,毒歸於肺;牙齒腐爛而出現疳蝕,毒歸於腎。輕症,順從調治可趨向好轉,平復有效;重症,抗拒藥物而肆意作惡,攻治也難以取勝。
原文
熱不除者,調元湯加麥冬知母,作搐兮,藥以抱龍溫驚(琥珀抱龍丸,錢氏溫驚丸),咳不止者,阿膠散(小阿膠散)加杏仁枳實,帶血兮,專以補肺太平(錢氏補肺阿膠散,十藥神書太平丸)。
白話
熱不退的,用調元湯加麥冬、知母;發生抽搐的,用琥珀抱龍丸、錢氏溫驚丸;咳嗽不止的,用阿膠散(小阿膠散)加杏仁、枳實;帶血的,專用補肺阿膠散、太平丸。
原文
注下兮,異功豬苓澤瀉(錢氏異功散),虛滑者大作參苓(參苓白朮散),滯下者,異功當歸芍藥;休息者,少與真人(真人養臟湯),惟有牙疳之病,原呼走馬之名,初息臭而腐肉,漸血出而穿齦。內服地黃兮,制其火怪(地黃丸);外擦蚊蛤兮,殺其䘌精(蚊蛤散)。牙若脫落兮,崩砂之狀可畏,聲若啞嗄兮,狐惑之證難明。
白話
泄瀉如水注下,用異功散加豬苓、澤瀉;虛滑不禁的,大量使用參苓白朮散;痢疾裡急後重的,用異功散加當歸、芍藥;休息痢的,少量使用真人養臟湯。唯有牙疳之病,原名為走馬疳,初起口氣臭穢、腐肉,漸漸出血而穿破牙齦。內服地黃丸以制伏火邪;外用蚊蛤散以殺滅蟲毒。牙齒如果脫落,像崩砂一樣的形狀可怕;聲音如果嘶啞,是狐惑證難以辨明。
原文
應出不出兮,發之初惺惺,次通聖奪命,大發而有準(惺惺散,防風通聖散,奪命丹)。應收不收兮,解之初葛根,次化斑涼膈,大解而最靈(升麻葛根湯,化斑湯,河間涼膈散)。色淡白兮為虛,四物去川芎加紅花桂枝(四物湯),色紫黑兮血熱,化斑去人參加玄參燒糞(化斑湯)。奪命發斑疹之聖(奪命丹),無價解疫癘之神(無價散)。
白話
應當發出而不出的,初用惺惺散,繼用防風通聖散、奪命丹,大力發散而有準則。應當收斂而不收的,初用升麻葛根湯,繼用化斑湯、涼膈散,大力清解而最靈驗。顏色淡白的是虛證,用四物湯去川芎加紅花、桂枝;顏色紫黑的是血熱,用化斑湯去人參加玄參、燒糞。奪命丹是發斑疹的聖藥,無價散是解疫癘的神藥。
原文
發不出而煩躁兮,虞不能臘;黑不變而譫妄兮,食不及新。熱蒸蒸兮色赤,痢滴滴兮氣腥。羸瘦骨肉之脫,瘈瘲神識之昏。喘急兮,胸高肩聳;疳爛兮,漏腮缺唇。休誇三世之妙手,難留一息之遊魂。豈不聞誤服湯丸兮,不如勿藥;又不見特犯禁忌兮,可以自省。愛吃鹹酸兮,咳嗽連綿而未已;喜啖辛燥兮,火熱燔灼而不寧。
白話
疹子發不出而煩躁,恐怕不能活到年底;黑色不變而譫妄,飲食不及新進。熱氣蒸騰而色赤,痢疾點滴而氣腥。身體羸瘦骨肉脫落,抽搐神識昏亂。喘急,胸高肩聳;疳爛,漏腮缺唇。休誇三世妙手,難以留住一息遊魂。難道沒聽說誤服湯丸,不如不吃藥;又沒見到特意觸犯禁忌,可以自我反省。愛吃鹹酸,咳嗽連綿不止;喜歡吃辛燥,火熱燔灼而不安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