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不佞孝至會稽之三月,日夕以劻勷不逮為懼,遂謁慈溪懷堂孫公而請教焉。公昔在吾郡曾刻《痘疹心要》貽不佞,因懇致謝。公曰:何為謝也?不佞孝曰:往年旅食金臺,值豚兒患痘,其症甚劇,於是遍諸善醫者視之,及痘已布而善醫者先後引去,亦危矣。乃為無聊計,據是書按方投劑焉,計數日,遂奏效。
我到達會稽三個月,日夜擔心自己能力不足,於是拜見慈溪的懷堂孫公並向他請教。孫公從前在我的家鄉曾經刊刻《痘疹心要》贈送給我,因此我誠懇地表達感謝。孫公說:為什麼要感謝呢?我回答說:往年旅居京城時,我的兒子患了痘疹,病情非常嚴重,於是遍請多位良醫診治,等到痘疹已經發出,那些良醫卻先後離開了,情況也很危險了。於是我在無計可施之下,根據這本書按方用藥,過了幾天,就見效了。
原文
此其惠胡可弗謝,而其書又胡可弗傳也!行將梓之,以廣公惠。公曰:君可以語政矣。保赤子者,心誠求之則靡不少中,幼吾幼以及人之幼,蓋王道也,君之愛其子如此,惟恐醫之弗善而方之不良也。推是以概一邑之人,孰非吾之子乎!不務德惠而專務一切苛慘以繩之,雖可薄收精核之名,然民不得遇國醫而飲良劑,亦失國家命醫之意矣。以君之惓惓欲廣其書,知君之必為此不為彼也,故曰可以語政。
這樣的恩惠怎麼能不感謝,而這本書又怎麼能不傳播呢!我將要刊刻它,來推廣您的恩惠。孫公說:你可以談論政事了。保護嬰幼兒的人,只要內心真誠地去追求,就沒有不稍微合乎心意的;愛護自己的孩子,進而擴展到愛護別人的孩子,這是王道的體現。你這樣愛護你的兒子,唯恐醫生不夠好、藥方不夠好。推廣這種心態來對待全縣的人,誰不是我們的孩子呢!如果不致力於恩德惠愛,而專門致力於一切苛刻慘毒的手段來約束百姓,雖然可以稍微獲得精細考核的名聲,但是百姓卻不能遇到良醫而喝到好藥,也失去了國家設置醫官的本意了。從你殷切地想推廣這本書,就知道你一定會做前者而不會做後者,所以說可以談論政事了。
原文
因次第其語,付王生鍾瑞、王生傑校刻之。司理陳公舊得督學陳霽岩善本,請以互證,大得其益。夫上一書也,霽岩曾刻於蘇,懷堂曾刻於黃,孫淮海先生又曾刻於鄖陽。固不能使是書之家給人足也,則是刻亦非贅矣。況由是廣之,使越之嬰稚得是書以取效於十之六七,其於不佞孝保民素餐之咎,亦藉以少釋,不猶愈刻詩文者乎!
於是依次記下這些話,交給王鍾瑞、王傑兩位書生校對刊刻。司理陳公從前得到督學陳霽岩的善本,請求用來互相參證,大有益處。這同一本書,陳霽岩曾在蘇州刊刻,懷堂曾在黃州刊刻,孫淮海先生又曾在鄖陽刊刻。本來就不能使這本書家家戶戶都擁有,那麼這次刊刻也不算多餘了。何況由此推廣,讓越地的嬰幼兒得到這本書而收到十分之六、七的效果,對於我曹繼孝保養百姓卻無功受祿的過失,也藉此稍微減輕,這不還是比刊刻詩文好嗎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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