痘後餘毒症治歌括（3）

蘄水周望峰的女兒，出痘後眼睛閉著不睜開。我說：令嬡的痘疹順利，沒有餘毒，一定是羞明症。

於是測試她，朝向暗處就睜開眼睛，眼睛不紅；朝向明亮處就閉上，又不流淚。這是肝經火邪未清除而已。於是使用羌活、防風、當歸梢、川芎、柴胡、蔓荊子、密蒙花、生甘草、淡竹葉，一劑服下眼睛就睜開了，全身痘瘢腫凸起來；再用四物湯加防風、荊芥、人參、連翹、生甘草，服用後痊癒。

我們家鄉多雲山周宅有一個九歲小孩，痘後外出忽然頭腫，兩眼睜不開。

請甘大文看他，甘大文問我，我說：這不是痘毒，而是風熱。

口頭傳授一個藥方：用羌活、防風、升麻、柴胡、當歸、川芎、藁本、蔓荊子、細辛、甘菊花、黃芩（酒炒）。去治療他，痊癒。

熱毒趁虛進入腹中，大腸乾澀大便難通；如果遇到熱結在膀胱裡，小便不通時又成癃閉。

這是說毒在大腸、膀胱。痘後毒進入腹中，熱氣聚於小腸，則小便不通；聚於大腸，則大便不通；如果前後二陰都不通，熱勢更加嚴重。

小便不通的，用五苓散（二十八）、導赤散（三十五）；大便不通的，用三黃丸（八）、四順飲（二十七）、三乙承氣湯（三十）；大小便都不通的，用八正散（四十六）、通關散（一一五）斟酌使用。

凡是痘瘡結痂後餘毒未盡，有各種熱症的，都適合用大連翹湯（八十八），多服好。

而今泄瀉又該如何？治療方法難以一概而論。能進食、口渴多，知道是熱；脈微、食少，又是虛證。

以下都是毒在腸胃的證候。痘後泄瀉，其證有兩種：如果能進食而口渴，脈搏強盛，這是熱入大腸，口渴是內熱，能多吃是邪熱消穀，脈盛而數是熱證的表現，適宜用黃芩湯（四十一）加黃連；如果食少不渴，脈搏微小，這是裡氣虛不能固攝水穀，適宜用四君子湯（二十）加訶子、肉豆蔻，或理中湯丸（三十四）加熟附子。嚴重的用肉豆蔻丸止瀉（四十三）。

泄瀉頻繁見到膿血，這是大腸蘊積熱毒，不要當作倒靨一概而論，只適合解毒不適合收澀。

痘後大便有膿血的，這是熱毒進入大腸，適宜用四物湯（十九）加黃芩、黃連、枳殼、荊芥穗，或黃連解毒湯（八十九）加生地黃，不要當作倒靨而用劫澀藥。

同鄉張國重的兒子，痘瘡結痂時面部瘡瘍潰爛腫脹，膿水浸延，泄下膿血，裡急後重不進食，先請聞延南當作噤口痢治療，沒有效果，請我治療。我察看他的症狀，原來是倒靨，不是痢疾。

在痘科中，泄下膿血痂皮的，可活；水穀不消化的，會死。

在傷寒厥陰經病論中說：熱蓄積在裡，應當便膿血，不要治療；泄盡膿血，自然痊癒。

我考慮此病不會死，不可急於治療，於是買藥製藥，故意拖延來等待。幾日後，估計他的膿血將要排盡，就用四君子湯加白芍藥、枳殼、黃連、木香，一服，裡急後重消除，泄瀉稍止，再服能進食，三服後痘瘡結痂。

胃中有熱難以容納食物，胃冷無法接納水飲。如果是痘科患者多屬熱證，嘔吐者的聖藥是生薑。

這是說毒在胃。胃主受納而不排出，大小腸主排出而不受納。

痘後嘔吐的，是餘毒在胃，但是有冷熱兩種證候。如果心煩口渴，喝乳很急，積聚滿在胸中，然後像射箭一樣吐出，其人面色帶紅，手足心熱，居住喜歡涼爽，這是熱毒；如果乳食水漿隨喝隨吐，面色青白，手足冷，大小便正常，這是冷吐。

熱吐的，用橘皮湯（四十九）加黃連、竹茹；冷吐的，用益黃散（四十五）。

痘後餘毒多是熱邪，只要聞到食物氣味，就吐不能吃，用木香大安丸（九十一），或養脾丸（一百零六），都用生薑湯送服。

有飲水就吐的，必定吐清水，叫做水逆，用五苓散主治（二十八）。

一直持續發熱未退，治療應詳細審察不要有差錯。大便困難、煩渴的才是實證；大便清利、飢餓疲乏的原本是虛證。

這是毒在心經。痘瘡從初發以來，一直發熱，到痊癒後仍不減退的，有虛實兩種證候。

如果大便困難，小便黃赤，能進食而煩渴的，這是實熱，用三黃丸（八）或四順飲（二十七），先通利裡熱，後用升麻葛根湯（一）加地骨皮解除表熱。

升麻葛根湯是治療瘡疹未發之前、已發之後，身體發熱的藥方。

如果大便不秘結，小便不黃赤，坐立搖晃，飲食不太能進的，這是虛熱，用調元湯（十八）加知母、麥門冬。虛甚的加炒乾薑，或熟附子少許來調和。

一個小孩痘後發熱，大小便困難，瘡瘢帶紅色。別的醫生說是虛證，想用保元湯。我說：不可，這是實熱，因為吃了辛熱的東西所得。果然因為吃了雞肉而得，用連翹飲服用，痊癒。

一個小孩痘後發熱不止，食少嗜睡，請我去看，瘡瘢黑黯，才知道痘毒有內陷。我問：這孩子痘瘡的膿水一定很清，痂皮一定很薄嗎？

他家回答說：果然不成膿不結痂，只是出水脫皮而乾燥。

我告訴他說：一般痘疹初發時，高熱昏睡是常有的徵候；痘瘡已經收沒後，則邪氣已盡，正氣應當恢復，熱漸退，食漸增，精神漸清爽，也是常有的徵候。現在都不是這樣，我恐怕醫術無用了。於是告辭回家。半月後，忽然昏冒而死。

同鄉染匠姓徐的一個兒子，痘後發熱，眾醫有用小柴胡湯的，有用竹葉湯的，有用黃連解毒湯的，都沒有效果，熱更加重，請我治療。

我用保元湯加當歸（炒）、黑乾薑，一服熱退。

全身青黑色異常，口緊牙關、口水流溢、身體反張，手足時常頻繁抽搐，不遇到有識之人難以平安康復。

這是毒在肝經，這是中風。痘瘡剛好，榮衛正弱，不知道避忌，忽然遇到節令氣候變化，八方不正之氣乘虛而入，所以發生此症。適宜用消風散（一三二）二錢，加入蟬蛻末一錢，分為三服，加入生薑、薄荷汁及酒各數滴。

用溫湯送服，連續服二三服，或發出癮疹，或再出膚疹而痊癒，之後用抱龍丸調理（四十）。抽搐不合時節世俗稱為驚風，只因為熱毒內歸於心；如果有傷食增加潮熱，腹部脹滿多煩躁，這是食積發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