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實症治歌括（4）

痘瘡開始化膿的時候，臉上的各處瘡還沒有全部成膿，有的鼻尖上的瘡先乾了，像橘子皮顏色；有的眉心上的瘡自己乾黑；有的嘴唇上的瘡自己焦黑；有的兩耳上的瘡自己收縮；有的兩頰的瘡像餅一樣，中間乾陷。這叫做倒陷，是死亡的徵兆，不能當作正常收靨，對人亂說。

縣學學生吳近濱的兩個女兒出痘，請我調治。長女順利吉祥，次女將要養膿時，臉上出現乾靨，犯了倒陷，是逆症，原本沒有治療方法。

於是我開了一個方子，用黃耆、人參、甘草節、當歸、赤芍藥、生地黃、金銀花、牛蒡子、連翹、麻黃（用蜜酒拌炒黑）、紅花子，用水煎服，調入穿山甲末，並且告訴他說：這個藥服用後，如果瘡先乾的，重新起來化膿，未乾的變得胖壯飽滿，痘瘡空隙的地方再長出小痘，這是上等情況；痘瘡不化膿、不補空隙，或者發生癰腫，是次等情況。否則就無可挽回了。

連續服用三劑，已經乾的瘡沒有腫脹，未乾的瘡飽滿化膿，空隙中補出的痘不多，手腳上長了癰，後來用十全大補湯加金銀花、連翹調理而痊癒。

蘄水人邱蓮塘的小兒子出痘，正在化膿，瘙癢煩躁哭鬧。急忙請我去，見他臉上痘瘡磊落紅綻，膿漿未成熟，兩頰先乾，皮肉堅硬。

因為他珍愛孩子，難以說凶險的話，只是說左頰屬木，是肝臟，肝主血藏魂；右頰屬金，是肺臟，主氣藏魄。

兩頰木硬，氣血不榮養，魂魄不安寧，所以煩躁哭鬧。

蓮塘堅持請求用藥，我推辭說不能治療，因為想要解毒，則中氣反而受傷；想要補中，則邪火正盛，所以告退。當天晚上更加煩躁而死亡。

手足各處的瘡要飽滿的漿液，充實肥厚蒼蠟色，喜歡脾胃強健；淡清、虛癟、多灰白的，縱然得到乾收，以後也會有禍殃。

手足的痘瘡最需要膿漿飽滿，這是脾胃強健，氣血充足的表現。

如果灰白色，或者清淡的水泡，或者虛弱凹陷像鱉癟，這是脾胃虛弱，用快斑越脾湯主治（一一九）。這樣的情況，縱然得到收靨後，必定在手足腕膝及關節之處，發生癰毒。

兩臀、肩、背的各處瘡，輾轉摩擦最受虧損，只有正瘡能夠持久，不然黏著就沒有皮。

痘瘡剛發出時，邪氣雖然旺盛，正氣也強，足以承受。

到了成漿的時候，則氣血逐漸消耗，精神逐漸衰弱，有不勝任的狀態，起身活動困難，多喜歡仰臥，只有肩膊、背、臀的瘡，輾轉摩疊最受虧苦。

如果痘瘡好的，自然堅厚，持久不破；其次則收靨稍遲，膿自行潰破；最可惡的，像湯火燙傷的水疱，水去則皮脫落。

又有瘡自己破潰，流出清水不是膿，黑䵟乾焦，這是不治之症。

剛剛試漿的時候還沒有充滿囊，瘡頭有孔漏出膿漿，仍然團聚封住瘡口，泄去了真津，毒氣內藏。

痘瘡形成膿窠的時候，最要皮厚，包裹完固，如果膿未形成，忽然瘡頭有孔，其中的水漏出，或者結聚成團，堆在孔外，或者水去窠空自己乾黑，俗稱漏瘡，必死。

如果膿成熟之後，窠皮也熟了，漿水拂出，因而結靨，這在頭額正面之間，多有這種情況，俗稱堆屎收，不可以與漏瘡相提並論，因為痘瘡膿未成，堆屎收膿，是過熟。

全身瘡痘形成膿窠，鼻涕唾液稠黏，咯吐很多，強忍著直到收靨之後，自然毒解得到平和。

痘瘡患者，每到形成膿窠的時候，咯吐唾液痰涎稠黏膿結，或者有膿血夾雜，咽喉不利，飲食也減少，這是肺受火邪，津液不足，所以多黏痰。

喉舌牙齒之間，瘡潰破出血，只用甘桔湯（七）加牛蒡子、天花粉清肺化痰，利咽膈。

直等到收靨之後，自然和平，不可妄用大涼的藥劑。

瘡痘的膿漿依賴血液形成，多少津液受到熏蒸，心舍空虛，血液耗損，神明混亂，睡夢中呢喃，叫不醒。

痘瘡內的膿，都是身體中的血液熏蒸而成，瘡痘稠密，膿血遍佈，津液消耗。

心主血，血虛則心舍空虛，所以心熱的，虛煩不得眠，用酸棗仁湯主治（一二一）；心虛的喜歡睡覺，夢中呢喃像與人說話，多是怪誕的事情，叫不醒，用安神丸主治（四十七），如果昏悶嚴重的，先用龍腦膏（一.五）開他的心竅，然後用安神丸（四十七），人參麥門冬湯送服。

蘄水徐桂山的兒子文禎，十七歲出痘，請我調治，到了膿成將要收靨時，忽然發狂，胡言亂語、起舞，或者毆罵人，都是平日仇恨的人，全身的瘡都迸破，父母恐怕有魘咒，急忙請田巫師禳解。田巫師用盡他的法術，病人一點也不安寧，於是問我。

我說：信巫不信醫，等巫師無效，我才治療他。田巫師也知道不是魘，於是對我說：請用藥，不要拘束。

我用安神丸一百粒，分兩次服用，很久才清醒，問他所做的事，說是夢。

起發成膿沒有錯過時機，口渴而飲水不必懷疑，氣虧血少沒有津液，潤燥生津的方法更奇妙。

痘瘡的發出，全靠血氣的滋養，以至於成就。現在痘出太密，耗用過多，氣不知不覺自虧，血不知不覺自少，所以津液不足，咽乾膈焦而口渴。

治法宜養氣生血，益津潤燥，人參麥冬散（二十二）、葛根解毒湯（二十）主治。切不可用冷水、西瓜、紅柿、梨、甘蔗、菱角、藕等生冷之物以及寒涼的藥物，損傷胃氣，則津液不生，煩渴不止，而變生其他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