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發症治歌括（9）

痘疹的毒氣，從體內發出，衝撞氣血，發散到皮膚紋理，最初出現一點血，這是身體中的氣血被毒氣驅趕而顯現在皮膚之外。其中形成形狀的是氣，形成顏色的是血。

毒火過於強烈，煎熬氣血，先到達的氣就被削弱了，血就枯竭了，氣弱血枯，皮膚紋理反而閉塞，毒氣無法排出，難免又回到體內深處，於是形成陷伏。

當時的人把黑色瘡痘稱為痘疔，又叫做鬼痘，這是極度厭惡和畏懼的說法。

這是毒氣鬱結阻塞，不是外感風寒、內虛吐瀉、雜氣觸犯等情況可以比擬的。

古人創立方劑，如果大便秘結小便不通、腹部脹滿煩躁的，就用瀉下法；如果只是大小便不通的，就用通利小便、解毒的方法；如果自己腹瀉的，以排出膿血為順，排出水穀為逆，卻不立專門方劑，因為毒氣雖然進入腹中，都經由腹瀉排出了。

用攻法治療卻無處可攻，用補法又不可補，昏迷悶絕不醒的，用龍骨膏（一.五）來去除心中的邪氣；乾枯黑陷不隆起起的，或內服無價散（七十二）來解除體內的邪氣，或外用楊湯（七十五）、四聖散（七十二）、胭脂塗法（七十六），來解除表邪，使邪氣得以排出，都是好方法。

作為醫者，該瀉下就瀉下，該通利就通利，該發散就發散，或解除裡邪，或解除表邪，隨機應變出奇招，不要拘泥常規方法就可以了。

蘄水縣的汪白石出痘，才八歲，請我前去治療。起發時有黑色乾枯的痘，我說：這是痘疔。

於是使用四聖散，用胭脂汁調和，用銀簪撥開痘頭塗上藥，立刻轉為紅潤活潑，也沒有蔓延，幾天後應該收靨卻不收。

詢問他，已經七天沒有大便了，知道他是腸內乾燥結滯，他家裡信佛，禁止殺生，我強行取來豬肉，煮爛，連湯汁給他吃，果然腸道滋潤大便通暢，痘隨即收靨。

英山縣鄭鄫的兒子，三歲出痘，請我前去治療。起發時肩膀、腰部、臀部之間，有幾個乾枯黑色的痘。

趕緊用胭脂汁調和四聖散，用銀簪撥開痘頂，將藥放入其中，不一會兒痘就發起紅潤活潑，也沒有蔓延。

當時鄭鄫的叔父鄭斗門擅長醫術，一同在調理，於是問我說：痘瘡變黑有可以治療的和不可治療的，為什麼呢？

我說：痘瘡變黑，這種症候是逆證，治療貴在及早，不能延緩。延緩就會蔓延。傳變變化，忽而出現忽而隱沒，接連不斷地就死亡了。

治療這種症候，也有幾種方法：如果周圍有水，中心黑陷的，只用胭脂塗法，需要頻繁地塗抹，直到轉為紅色隆起為止；如果痘子乾黑，痘腳堅硬的，可以用四聖散，就是現在的治法；如果皮肉不活潑，根部不腫脹的，必定死亡不要治療；如果起發時有水，頂部平坦而黑的，應當內服涼血解毒藥加上燒人屎，外用胭脂塗法；如果大便不通的，這是裡熱熏蒸導致的，應當內服四物湯、三黃湯，外用膽導法，大便通利後就會變為紅潤活潑；如果腹瀉的，這是虛寒，應當用保元湯加木香、桂枝；如果全部乾黑，煩躁悶亂的，必定死亡，不治。斗門拱手稱謝說：名下無虛士，敬受教。

經歷多次發疱大多凶險惡劣，原有的瘡瘢不要認錯，痘瘡叢集成簇肌肉敗壞，顏色多為青紫應當敷藥。

痘瘡發疱，也與黑陷相類似，外部內部的出入雖然不同，但毒氣壅塞鬱結是一樣的。

有的發水疱，有的發血泡，有的紅色、有的紫色、有的黑色，只要見到這種症候，十個中沒有一個能活。但也有似是而非的情況，不可不辨別。

那人身上原來有潰爛的瘡，或者破傷未痊癒，或者雖然痊癒，瘢痕還很嫩，一旦痘發出，那麼瘡瘢周圍痘必定會叢集，這是事物同類相從的道理。

發生之後，必然形成水泡的，是腐敗的皮肉氣色先發生改變，應當與完好的皮膚有所區別。

治療這種情況，先用針刺破，吸出惡血之後，用胭脂塗法（七十六）配合百花膏（九十八）敷在上面。

這種瘡又容易發癢，起發之後，常常應該用茵陳熏法（八十一）來熏它。

不要讓它被抓傷，如果被抓搔就會反覆潰爛拖延不癒，變成疳蝕壞瘡，最終導致不治的很多。

瘡痘很多平坦凹陷發不透徹，時日已過更加煩躁，啼哭呻吟不忍聽，怎能忍受譫妄又狂叫。

瘡痘起發想要透徹，磊落尖圓、光亮壯實豐滿滋潤的，是上等；根部橫向擴展、皮膚隆起水腫的，是次等；頂部皮膚不隆起、根部不擴展，仍然是最初顯現的形狀，不見新生的水液，這叫做起發不透。

審察症候，如果氣本來充實的，必定曾經感受風寒，用桂枝葛根湯（五）合奪命丹（十七）來發散；如果氣本來虛弱的，必定不能進食，或者嘔吐腹瀉，用人參白朮散（二十三）合奪命丹（十九）來補益中氣而發散表邪；如果將要形成陷伏的，依照前面四種方法治療；如果時日已經很多，發仍不透徹，或者煩躁不安的，這是毒熱在裡，心臟厭惡熱，用導赤散（三十五）送服牛黃清心丸（三十六），來解散熱毒，導引心火下行。

或者啼哭的，凡是人五臟平和則精神安寧，現在五臟蘊藏毒氣，內外蒸騰鬱結，精神不安於其舍，用導赤散（三十五）送服安神丸（四十七）、通關散（一一五）。使鬱熱解散，精神清爽。

如果胡言亂語妄見妄聞，時常狂叫的，這是五臟熱毒蘊積，陽氣獨盛，沒有陰氣來調和它，用退火回生丹（一.四，附方）；大便必定不通利，用當歸丸（一。。）。

稍微通利之後，再使用膽導法（五十一），使沒有留滯，容易通暢，嚴重的就用防風通聖散為主方（四）；如果昏迷不省人事，腹脹氣喘呼喊，是死症。

發熱推算過來經歷了幾日，時時煩躁不曾停止，如果像發狂、大便色黑就知道有瘀血，否則還是按燥屎論治。

凡是痘瘡發出不順利，發不透徹，收靨不整齊，有煩躁的，這有兩種症候：如果面色黃、大便色黑，煩躁氣喘口渴，或者像發狂，或者喜忘，腹脹或疼痛，這是有瘀血在裡，應當用當歸丸（一百），或者四順清涼飲（二十七），並且加入桃仁、酒紅花；嚴重的用桃仁承氣湯為主方。

如果便血、排出黑色糞便，而又沉睡不醒的，心是血的主宰，睡不醒則心之神昏了，用玄參地黃湯（六十五）加木通、麥門冬。

如果沒有面黃、屎黑，以及如狂喜忘的症狀，只有大小便不通，煩躁腹脹的，這是有燥屎。

這卻是真正的狂亂譫妄，用三黃丸（八）、四順清涼飲（二十七）、三乙承氣湯（三十）、當歸丸（一百）、膽導法（五十一），根據病情輕重，選擇使用。

如果固執地堅持不可瀉下的說法，以致形成陷伏而死亡的，是醫生的過錯。

口中呼出的氣臭氣沖人，飲食都困難又失聲，寒戰咬牙大多悶亂，身體寒冷嘔吐腹瀉終歸死亡。

凡是起發的時候，痘瘡稠密，又出現陷伏煩躁狂叫的症狀，或者口中發出臭氣的，這是毒火熏烤煎熬，肺爛胃敗的氣味；或者不能飲食、失聲的，這是咽喉腫爛；寒戰咬牙的，是邪氣傳入腎；或者悶亂的，是精神已經喪失；或者身體寒冷的，是陽氣脫失；或者嘔吐、或者腹瀉的，是腸胃都敗壞了。

經書說：五臟之氣在體內斷絕的，腹瀉不止；六腑之氣在體表斷絕的，手足逆冷。凡是見到以上各種症狀的，都是不可治療的。

痘瘡起發腫脹是奇特的，頭面預先腫脹又不適宜，五臟精華從此消散，真人獨自跨著彩鳳歸去。

凡是痘瘡起發時，頭面不腫脹的，毒氣輕微，是上等吉兆。

痘逐漸長大，頭面逐漸腫脹，等到膿成收靨，之後腫脹逐漸消退的，是正常情況。

如果痘還沒有起發頭面先腫脹，皮膚光亮顏色鮮豔像瓠瓜的樣子，這是惡毒之氣向上侵犯清虛之府，與大頭瘟病相同。

何況五臟精華都匯聚於頭面，而泥丸宮，又是元辰真人出入的地方。

惡毒向上侵犯則五臟精華都喪失，元辰也消亡，精氣喪失神氣死亡，之後必定癢塌而死。

剛開始腫脹的時候，趕快用羌活救苦湯（八十三），多服有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