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見症治歌括（凡二十二首）（3）

同鄉人胡近城的次子，在庚午年冬天尚未出痘時，兩頰就先出現紅赤乾燥。請我的第八個兒子邦靖去看診，我對邦靖說：《傷寒論》提到：面色持續發紅的，是陽明經有熱。

如果不預先解除，等到出痘時，這個部位必定會非常稠密且紅赤，痘疹相連難以收斂。

教他用升麻葛根湯加入防風、牛蒡子、連翹，服用三劑後紅色完全消退，痘疹長出也較稀疏。

汪懷江的次子，五歲，出痘非常密集，而且顏色紅豔。懷江擔心不吉利，請我的第四個兒子邦治醫治。我對邦治說：這是險痘。氣實血熱，可以治療。

教他用當歸梢、赤芍藥、生地黃、防風、荊芥穗、牛蒡子、連翹、桔梗、甘草，來解毒，連續服用三劑，紅色完全消退，但痘疹仍未完全透發。

再教他用黃耆、防風、甘草、赤芍藥、牛蒡子、桔梗、青皮、山楂肉、連翹，調理十五天後痘疹收斂。最怕痘頭焦黑如烏炭，更憂慮皮膚嫩薄如水泡。皮膚中出現寒粟狀的疹子，良醫知道要避開；皮膚上出現針頭樣的疹子，治療也無效。

痘瘡初出時有四種良好表現：紅活明潤，緊實堅厚，尖圓布散，磊落稀疏。

因為痘子依賴血液來滋潤，血液活躍則其顏色像丹砂、像雞冠。如果毒邪凝結、血液停滯，就會變成黑色。

現在痘頭焦黑的，是營血不能在內外流行，毒氣壅塞阻遏，此症非常危險。

病人必定會大小便不通，氣喘心煩急躁，應該用柴胡飲子（九十九）、當歸丸（一。。）、通關散（一一五）、三乙承氣湯（三十），根據病情輕重緩急來使用，以解除裡證的急迫。

通利之後，用紫草飲（六十三）、加味四聖散（六十四）調和無價散（七十三），來解除表證的毒邪，仍然用胭脂塗法（七十六）。

瘡痘轉變為紅活且逐漸起發的，是吉兆；如果更加乾枯焦黑的，是凶兆。莊氏說：斑瘡倒陷而變黑的，稱為鬼瘡。

痘子依賴氣來束約，脾胃強健，氣充實，則肌肉厚實，皮膚堅固。現在痘皮嫩薄，濕潤如水浸的狀態，這是脾胃氣虛，病人必定食慾不振或腹瀉，應該用十全大補湯（三十八）去掉生地黃，加入防風、白芷，外用天水散（九十四），用蜜水調和塗抹在瘡上，以解除表證的濕熱。瘡痘如果起發化成膿漿，是吉兆；逐漸變為發癢塌陷的，是凶兆。聞人氏說：痘瘡發癢，非常值得憂慮。能夠調和護理，不讓這種情況發生，才是上策。

痘子初出時，不成顆粒，只在皮膚之間密密麻麻像寒風引起的粟粒狀，或者形狀像針頭，稠密沒有空隙。這些都是惡劣的徵兆，良醫應該避開，不要給予治療。

痘瘡初出時要解除咽喉問題，喉痹、咽瘡是毒火旺盛，只怕後來封鎖氣管，鎖喉聲啞，治療就徒勞無功了。

凡是瘡疹沒有咽喉不痛的，因為心胃有熱，向上侵犯咽喉，導致乾澀疼痛。應該在發熱初出之時，預先解除，用甘桔湯（七）加牛蒡子，嚴重的用東垣涼膈散（一四七，附方）加牛蒡子，使毒火解散，不停留在咽喉之間導致其他病變。

如果初時隱忍不立即解除，導致毒邪留在咽喉，發作成為瘡瘍，腫脹潰爛，水穀無法進入，呼吸困難，聲音嘶啞無法說話，那時再想叫醫生，後悔就來不及了。

所以甘桔湯（七）在瘡痘發出之後，應該經常飲用，可以利咽喉、寬胸膈、清肺金、解毒火。

如果沒有口舌生瘡、牙齒浮動、牙齦腫脹的，適合用甘桔湯（七）合黃連解毒湯（八十九）加牛蒡子。

水漿無法吞入的，用射干鼠黏子湯（六十）加桔梗、荊芥穗、山豆根。以上症候必須病人能進食，且臟腑有熱才可使用。

如果上焦雖然有熱，但小便清澈，大便稀溏，飲食不進的，只用甘桔湯（七），不需要加牛蒡子。

因為牛蒡子性涼，適合瘡疹服用，能夠透肌發出癰瘡，所以瘡疹容易發出。如果大便稀溏則不可服用。

英山人馬四衢，有一個兒子五歲出痘，痘疹不起發，請我去看診。我說：這是順痘。馬氏兄弟說：不起發是怎麼回事？

我說：毒邪嚴重的，則頭面腫脹；毒邪輕微的，則頭面不腫，這並不是不起發。

他又呼喊咽喉疼痛，四衢為此憂慮。我說：這是痘疹的常見病，幸好喉舌沒有瘡瘍，頸項間的痘疹稀疏，不值得奇怪。於是用了甘桔湯加牛蒡子，用水煎煮，讓他慢慢嚥下。咽痛立刻停止，飲食沒有阻礙，十三天後痊癒。

四衢說：請問我的小兒，咽痛服藥就見效，為什麼這麼神妙？

我說：痘疹是火毒，火氣向上熏蒸咽喉，難道不痛嗎？

所以用桔梗的苦味來開散結滯，甘草的甘味來瀉火，牛蒡子的辛味來解毒，因此有效。

如果喉舌有瘡瘍，就會壅塞潰爛；頸項多痘則會封鎖熏炙，必定導致嗆水失聲的症狀。您的兒子沒有這些情況，所以說不值得奇怪。馬氏稱讚說得好。

如果擔心斑瘡進入眼中，古方保護眼睛有神效，眼睛多眼屎淚水、眼白多紅赤，要趕快瀉心肝之火，避免毒邪攻擊。

痘瘡剛剛發出之時，要讓它不進入眼睛，用神應膏（六十六）塗抹在眼睛四周，或者只用胭脂取汁塗抹，或者用水調黃柏末塗抹，或者用白芥子末水調塗抹足心，這些都是養護的好方法。

如果眼睛流淚或眼屎多，或者眼睛紅赤，這是肝火太旺，應該及早解除，用洗肝明目散（九十五）加蟬蛻。

還有忌食的方法，例如濃厚滋味的食物，牛、雞、鵝、鴨都不能吃；往往吃了雞鵝鴨蛋，沒有不損害眼睛的，只要讓他吃清淡的食物，或者稍微加一點鹽，也沒有害處。

如果住在狹小潮濕的人家，不可以煮雞鵝鴨蛋，因為氣味薰染，也能損害眼睛，不可不知道。

痘瘡只出一種是奇好，夾雜疹子或斑點都不適宜，要消除疹子化解斑點使毒邪解除，如果還不解除，情況就會危急。

錢氏說：痘瘡只出一種的，是好的。凡是痘初出，其中細碎密集像疥子的，是夾雜疹子；皮肉紅腫成片的，是夾雜斑點。疹子由心熱引起，斑點由胃熱引起，應該趕快解除其毒邪。

消除疹子，用黃連解毒湯（八十九）合消毒湯（十六）；化解斑點，用人參白虎湯（二十四）合消毒散，或者只用升麻葛根湯（一）。

夾雜疹子的，加防風、荊芥穗、木通、麥門冬、黃連；夾雜斑點的，加石膏、人參、大青、玄參、淡竹葉。

如果疹子消散、斑點解除，顯現出正痘，疏密均勻的，是吉兆；痘被疹斑夾雜而不能起發的，是凶兆。

蘄水人羅良制的妻子魯氏，二十七歲出痘，全身紅斑像蚊子叮咬的痕跡，眾多醫生看過後，都說不治。請我前往。

我觀察她神識精明，說話聲音清亮，診斷她的六脈調和均勻，問她飲食如常，大小便正常，不煩躁不口渴，只是全身紅斑，稠密沒有空隙，顏色還很鮮豔。我說：這是夾雜斑點的痘症。

魯氏怕死，哀求救治非常悲傷，我說：這個病非我不能治。

斑點和痘疹相互夾雜，所以難以辨認，只要解除斑點，那麼痘疹自然顯現，你千萬不要憂慮。

趕快開荊防敗毒散加玄參、升麻，做成大劑量一服，第二天早上查看，斑點痕跡不見了，痘粒可以摸到，再服一劑，痘疹起發，調理半個月後痊癒。

蘄水人汪白石的婢女，才兩歲，出痘，全身紅點，大小相互夾雜，沒有空隙。白石說：這個女孩難治。我說：這是夾雜斑點、夾雜疹子、夾雜痘疹的症狀。

於是教我的次子邦孝用升麻葛根湯加防風、荊芥、玄參、連翹、牛蒡子、淡竹葉、木通服用一劑，減少了十分之三；再服一劑，減少了十分之七；第三劑，痘疹清晰分明。白石說：先生真是神術啊。

熱病相互傳染引發疱瘡，片刻之間周身都化為膿漿，出現後隨即消退的叫做膚疹，類似斑瘡，是痘疹折伏後的災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