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見症治歌括（凡二十二首）（1）

總共二十二首。熱氣蒸騰三天後痘瘡顯現，這是正常現象不需評論，超過或不足時間多為異常氣候，治療時要先區分虛實的原因。

痘瘡的毒素潛伏在體內，沒有熱氣蒸騰就無法自行發出，所以古書說：熱氣蒸騰三天後斑點產生，發熱三天痘瘡逐漸依序長出，不論稀疏或密集都是吉兆。這是正常的徵候。

稀疏的不需服藥，密集的要用調和體內、解毒的藥方仔細調理。

如果剛發熱一兩天，痘瘡就一起湧出，必須問他幾天前是否曾經發熱，如果幾天前體溫反覆，就以超過正常時間來論斷；只有原本沒有發熱，到現在才發熱就出現斑點，這是體表氣虛，營氣熱而衛氣弱，皮膚毛孔不緊密，肌肉不結實，不能約束在外，使毒火衝擊，所以發得太急，應該用充實體表的藥方就可以治好。

沒有搔癢塌陷，沒有潰爛，用實表解毒湯為主方（編號一一二）。

如果發熱四天到五六天後才長出，必須仔細檢查是否有內傷或外感？

因為傷風寒、傷食的熱氣長久不退，就會蘊藏痘瘡的毒素，也能趁機發出，不可以當作超過正常時間來論斷；只有沒有內傷外感的原因，一直發熱卻不出痘，這是體內氣虛不能驅逐毒素，使它立刻發出，而毒邪得以停留、潛伏在臟腑腸胃之間，應該先用托裡（補氣推動）的藥方，讓它快速發出，再用和中的藥方多服幾次，就可以沒有伏藏、沒有塌陷、沒有倒陷（痘瘡不飽滿）。

托裡適合用托裡快斑湯（編號一一三），或十宣散（編號三十七）；和中適合用四君子湯（編號二十）加黃耆，或調元湯（編號十八）合勻氣散（編號十三）為主方。

發熱輕微，痘瘡稀疏顯現，還沒有長大就提早收縮，這叫做試痘，不要空歡喜，如果一下子全部湧出就非常令人擔憂。

痘瘡稱為聖瘡，意思是變化難以預測。有一種身體沒有高熱，痘瘡顯現又稀疏。

不化膿也不結痂，三五天後痕跡消失的，這叫做試痘，不可以誤認為輕症，再過三五天忽然發高熱，痘瘡一起湧出，這有危險和逆轉兩種症候，應該仔細治療。

蘄水李雙溪家出痘，長子因痘病死，次子長出三四顆痘，還沒有長大就隱沒，身體也沒有發熱。幼子生病，請我前往。

我說：小兒子神采明亮潤澤，身體結實，出痘一定輕。二兒子氣色昏暗，精神疲倦，出痘一定重。眾人都說已經出過三兩顆就收縮了。

我說：不對，痘瘡發出雖然有輕有重，但沒有不化膿結痂的。先前的是試痘，這個症候是逆症，身體沒有發熱，毒素潛伏在體內。

當時有一個算命的人，說二兒子有大災難，如同我所說的，眾人嘲笑他，幾天後二兒子發高熱，痘瘡一起湧出，全身沒有空隙的皮膚。

我用人參、黃耆、當歸、川芎、甘草節來養氣血，荊芥、防風、木通、青皮、牛蒡子、連翹、金銀花、酒炒黃芩、梔子、桔梗來解毒，做成大劑量每天服一劑，調理到十三天後，全身潰爛，沒有馬上結痂，我改用十全大補湯去掉桂枝加白芷、防風，外用敗草散貼敷襯墊前後三十多天才痊癒。那個算命的人也拍手說：我的話怎麼樣？

痘瘡長出遲緩有幾種情況，皮膚閉塞屬於風寒，體內虛弱、自行腹瀉必須分辨清楚，毒素潛伏在三焦治療起來困難。

痘疹的發出，自有正常時間，如果超過時間應該出卻不出，有幾種不同的症候，不可以不分辨。

或者體內本來充實的人，皮膚厚肌肉緊密，毒氣難以發散，一旦仗著身體厚實，不畏懼風寒，又被外邪侵襲；或者身體本來虛弱的人，容易感受風寒，導致毛孔閉塞，氣血凝滯，所以應該出痘卻不出。

其症狀是頭痛、四肢拘攣緊急，喜歡依靠覆蓋，常常怕風寒，這類應該發散。

氣強的人用雙解散（編號四），氣弱的人用參蘇飲（編號三）或惺惺散（編號一一四）；或者體內虛弱的人，脾弱食慾差，應該用補脾的藥方加上行氣發表的藥，四君子湯（編號二十）、調元湯（編號十八），並加木香、青皮、黃耆、桂枝；或者臟腑自行腹瀉，應該用溫裡（溫暖體內）的藥方，黃耆建中湯（編號三十一）、益黃散（編號四十五），並與奪命丹（編號十七）一起服用；腹瀉沒有停止的，用豆蔻丸（編號四十三）一起服用。因為體內溫暖則氣不會消耗削減，氣不消耗削減就不會塌陷伏藏了。

如果依照上述方法分別治療，仍然不出的，這是毒素壅塞潛伏在三焦，不久就會發生病變。

同鄉王云野的兒子，兩歲，發熱，長出一兩顆紅點，請我去看，見額頭紋路有青氣，鼻樑上有紅光，就告訴他說：這是危險的痘瘡，先長出的叫做試痘，中氣不足，毒氣隱伏，所以長出不快。

用調元湯加防風、木香，服藥後他的痘瘡隨即長出，幸好沒有其他症狀，十三天後痊癒。

幾天來熱氣蒸騰，痘瘡長出不整齊，想要進行疏散發散卻心中遲疑，按照藥方加藥觀察瘡熱，表裡平和則痘瘡本來就稀疏。

聞人氏觀察說：這是瘡疹的症狀，發熱幾天卻不出現，進退都很困難，就想要大力發散它。

擔心它本來稀疏卻變成斑爛，不發散它，又無法讓毒氣出來。

古人立下理論，開始用藥發散，稍微發散不出就增加藥量，增加藥量還不出就大力發散，大力發散之後長出不多，氣候平和，沒有其他症狀的，就是治本。稀疏就不可以再發散了。

以此來說，發散不至於太過，保守不至於不及，這是用藥的靈活變通。

我認為古方中用於發散的，升麻葛根湯是輕劑；惺惺散是重劑。

所謂微發、所謂加藥，或者先用輕劑，後用重劑，或者只用本來的藥方。先少量煎湯，少喝一些；之後逐漸加大劑量，多喝一些。不是說在本方之外，再加辛熱大發的藥。

應該出痘卻不出該怎麼辦？發散與調和的方法效果很好，如果腹脹、大便硬、煩躁嚴重，就要通腸解毒來救治重病。

凡是痘疹超過時間應該出卻不出的，或者因為外感風寒，依照上面的發散方法；或者因為內虛腹瀉，依照上面的調和的方法。

如果按照調理治療，仍然不出快，熱反而更重，大渴，腹脹滿，大便硬結不通，煩躁不安的，這是毒邪壅塞潛伏在內，三黃湯（編號八）、柴胡飲子（編號九十九），選擇使用，嚴重的就用三乙承氣湯為主方（編號三十），並用膽導法（編號五十一）。

聞人氏說：如果身體發熱、脈搏快，大便祕結而腹脹，這是熱毒壅塞，還沒有見到形狀的，應當稍微通下。

不稍微通下則熱不減，這是開始時熱在體內，斑點還沒有發出的時候。

如果斑點隱隱在皮膚中的，是已經發散在體內，痘瘡正在發出時，就不可以隨便通下。

又有在結膿痂的時候，脈搏仍然洪大而快，能進食而大小便祕結，這是表證已退，裡有熱毒，應該稍微通利。

大抵臟腑有熱，往往通利大小便，因為它們主管排出而不內收的緣故。

同鄉餘光庭，是縣學學生，十九歲感染痘瘡，發熱五天不出，請我和韓雨峰治療，雨峰是好醫生，與我向來友好。

我問他的症狀，已經三天沒有大便，診他的脈細而快，雖然有通下的指徵，但元氣虛弱，不可以通下。

於是對雨峰說用膽導法，沒有通，病人煩躁，家人驚慌，我想發熱日久，毒素留在其中，乾燥的糞便閉塞，肛門腸道乾枯，氣無法運行，血無法滋潤，膽導法力量小，不能通。

我自己創立一個方法，取一個豬尿泡，用豬膽汁半杯，清油半杯，蜂蜜半杯，三樣東西攪拌均勻放入尿泡中，如同做膽導法，取下乾燥糞便二十多枚，氣機通暢、熱解、神志清醒、痘瘡發出。我笑著說：這是方法之外的意趣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