治痘總歌括（6）

鄖陽巡撫孫公，有一個女兒七歲，己巳年四月七日發燒，我（全）在幕府中，見到她臉色發紅、兩腮煩躁，知道是痘症。

第二天，嘴角旁就出現像蚊子叮咬痕跡的紅點，不成顆粒，這是第一個逆症；腰痛、腹痛，這是第二個逆症；昏睡、說胡話，這是第三個逆症；乾嘔，這是第四個逆症。

初九日，孫公見到她的狀況，捶胸痛哭，我（全）因為她的氣色脈象沒有問題，再三安慰他，他不相信，只是流淚說：你的痘疹書上明明說沒救了，為何又來騙我？我稟告說：這個病在經絡，還可以治療。只是因為中氣長久虛弱，不能驅趕毒素外出罷了。孫公於是命令用藥。

我使用保元湯來補中氣，加入羌活、防風、荊芥、柴胡發散表邪，木香、山楂驅逐裡邪，調和辰砂末來解毒。

初九、初十、十一日連續服用三劑，十三日午時突然昏暈，眼睛閉上、嘴巴緊閉，神色都變了，孫公與夫人都在哭，我急忙告訴說：這是將要冒汗了，汗出來痘也會跟著出來，叫做冒痘。

一會兒去看，果然出了大汗而痘全部出來了，又用錢氏異功散加黃耆、白芷調理而痊癒。孫公拱手感謝說：沒有辜負我為你刊刻痘疹書啊。

壬申年春天，同郡人王蒸湘的兒子出痘，請我去治療，痘已經全部發出，問他詳細情況，當時有董醫生在，回答說：正月二十七日發燒，二十八日現形，從額頭上開始，到今天已經三天了。

我心想額頭上剛出的是重證，三五成叢的是重證，五心（手心、腳心、心口）都有的重證，鎖項（頸部密集）的是重證，這是逆痘。

等到審視他的症狀，腹部脹大而且緊繃，腸中咕咕作響，大便像黃金色，這是脾臟衰敗，是逆症。

因為他只有這一個兒子，囑託治療非常懇切，設法調治，腹脹沒有減輕，腸鳴依舊，起發之初，心窩中有一顆痘帶有漿液，隨即破滅，背上的瘡全部變成水皰，眼睛流淚，兩拳緊握，我非常恐懼，這是脾土衰敗、肝木勝克的徵候，因為肝對應水皰，它的變症是握拳，不哭泣而流淚，是肝氣絕。

不到五天嘴唇瘡乾黑，背瘡全部破潰，診他的脈象濡弱沉細，這脈象又是逆證，第六天發癢，搖頭扭項，是逆症，而且求粥吃很急切，病名叫做「除中」，又是逆症。

我考慮急忙用保元湯合桂枝湯調和獨聖散給他服用，又出現了紅點，王蒸湘高興地說：這有生機了。

我說：如果能漸漸長出一層小痘就吉利，只怕是油燈將要熄滅，一定會先大亮然後熄滅。果然紅點又隱沒了，加上氣喘而死亡。

怪痘的形狀有幾種，高明的醫生臨症都必須熟悉，不要誇口你有如神之術，即使治療又怎能保全性命。

怪痘，是逆痘中最嚴重的，形狀症狀不一，應當辨別它。

—痘子剛出時，臉、胸、手、腳已經出現紅點，卻不發起，不成膿水，隨即收斂，如果加上悶亂氣喘的，就死，這是內陷證。如果沒有氣喘煩躁的症狀，名叫試痘。過了五七天又發燒出痘的，那痘一定嚴重。

—痘子出現，三兩顆成叢，根部堅硬成塊的，這叫痘母。不治療，六七天死。

—痘子將要發出，身上有紅腫結硬的地方，像瘤又不是瘤，像癰又不是癰，也叫做痘母。不治療，三五天死。

—痘子剛出就變成血泡，或者水泡，隨即破損，這叫爛痘。不治療，兩三天死。

—痘子出來後，全身都是空殼，不化作膿水的，這叫空痘。不治療，八九天死。不死的，也會引發癰毒難以調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