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問（2）

說：大便必須堅實，數日不排便，依靠平日的穀氣來滋養，雖然不吃東西也沒有痛苦，但是痘瘡的起發、收斂、落痂，終究比不上能進食者那麼容易。有人問：痘瘡的疼痛和瘙癢如何區別？

說：在痘瘡出現之初，沒有痛癢，到了起發養漿的時候，瘡才開始疼痛。疼痛是因為毒氣要排出；膿成毒解，瘡就會癢。瘙癢是因為邪氣離去而正氣恢復。這樣的痛癢，是痘瘡的常見徵候。

如果當痘瘡出現起發、膿水尚未形成的時候，突然瘙癢，這是惡候，也必須分辨其虛實。例如瘡形掀發紅嫩，大熱煩渴，大便祕結，小便少，這是邪氣太盛而癢；形色灰白平陷，大便自利，這是正氣不足而癢。

所謂「諸癢為虛，諸痛為實」，也只是大概的說法罷了。有人問：凡是診視痘瘡，能否先識別它是否會作癢？

說：凡是痘瘡剛出現時，顏色嬌嫩、皮膚嫩薄、肉色紅的，瘡子起發大多形成水疱的，之後都會癢塌而死。有人問：瘡子皮嫩色嬌一定會作癢，為什麼？

說：所謂皮膚，皮在內約束經脈，膚在外分布腠理。皮深厚或膚淺薄，瘡子出現時，皮厚色老、皮膚堅韌的，毒氣受到約束，不能肆意猖狂，所以能夠逐漸成熟，以至於收斂。

皮嫩色嬌的，皮肉已經虛弱，只有薄薄的皮膚包裹在外，不能約束制伏毒邪，風火相煽，遊散往來，所以容易癢而破潰。

有人問：曾見到瘡子有乾癢的，有濕癢的，為什麼？

說：乾癢的，是火氣太盛，治療在於心；濕癢的，是火與濕並存，治療在於脾。

比如火烤熱湯澆，都能引起瘙癢，但是瘡乾而癢的必死。心為君主，不可侵犯。瘡濕而癢的，或許有可治。脾屬土，沒有固定位置的原因。

有人問：瘡子作癢，抓搔潰爛卻不死的，為什麼？

說：這個人能進食，瘡破的地方又腫起灌膿，膿血稠濁，痂皮濕潤脫落，原來沒有痘的地方又補出一批，語音清亮，這是裡實表虛，毒氣不能侵入，所以潰爛而不死。

如果不能進食，飯吃進去就嘔吐，水喝進去就嗆咳，聲音啞、言語微弱，面部瘡臭爛，痂皮焦枯翹起，大便不固，這是表裡俱虛，拖延時日而死。有人問：什麼是陷伏？

說：在內的不出來叫做伏。在外的又陷進去叫做陷。例如應該出現不出現，應該發作不發作，是伏。是說毒氣留伏在裡面而不出來。

陷有兩種：起發時有水，不能化膿而突然乾枯的，或者已經成膿又化成水的，叫做倒陷。

膿已形成，不立即結痂而潰爛的，叫做倒靨，都屬於陷。是說裡虛，毒氣乘虛而陷入。有人問：痘瘡為什麼會發渴？

說：剛發熱就口渴的，是火邪在內蒸騰，焦灼胸膈熏灼咽喉，所以口渴，適宜用清涼的藥劑解除。

痘出稠密而口渴的，這是氣血分散，津液虛耗，所以口渴，適宜用滋補的藥劑收斂。

腹瀉而口渴的，這是脾胃虛弱，津液少，適宜用補中的藥劑升提滋潤。

如果瘡細密不起發，不光澤，不收靨，喜歡喝冷水，不能進食，或者大便瀉，邪火更加熾盛，真水已經枯竭，是不治之症。有人問：痘疹咽喉疼痛是怎麼回事？

說：火性炎上，瘡疹邪火在內熏灼，咽喉首先受到影響，應該趕快解除。

否則，咽喉受傷，腫脹堵塞灌膿潰爛，嘔吐食物嗆水，突然啞不能出聲，治療就來不及了。有人問：痘瘡嗆食失聲，有生有死的原因是什麼？

說：瘡子出現時，沒有及早治療，咽喉都有瘡，外部的尚未形成，內部的先熱。

一旦收靨，飲食就噴出來，這是咽喉傷痛不能直接吞入。語音不清，這是咽喉乾燥而語音不能發出。只要觀察瘡子是屬於正常的收靨就能生，不是正常的收靨則死。能進食則生，飲食都不能進則死。有人問：痘疹腹瀉是怎麼回事？

說：腸胃受熱，傳化功能失常。大凡瘡疹發熱時多有吐瀉，不必急著止住，讓毒邪從上下得以排出，等到瘡出平定，裡氣調和，腹瀉就會停止。

腹瀉不止的，是中氣受傷，不能固攝，應該趕快止住，恐怕表虛又生其他變故。有人問：痘瘡煩躁是怎麼回事？

說：痘瘡患者喜歡安靜，毒氣外出，體內沒有留邪，臟腑和平，心神安泰。如果多醒少睡，啼哭不止，這是內熱。心厭惡熱，不能安眠而哭，叫做熱煩。

痘瘡掀發光壯，等待成漿時哭泣，這是瘡痛不能忍受，叫做疼煩，都是常見的徵候，等到瘡平熱退就會安寧。

如果昏憒躁擾，循衣摸床，悶亂，這叫做喪神失志，十個無一存活。有人問：痘瘡寒戰咬牙，有生有死的原因是什麼？

說：以瘡為主，沒有變化徵候則生，瘡壞則死。如果瘡非常密集掀腫，身體搖動，這是轉動困難，不能自主，不可稱為寒戰。時常口渴想喝水，吞嚥咀嚼時牙齒作響的，不可稱為咬牙。有人問：痘後發生癰毒是怎麼回事？

說：瘡到成膿的時候，毒氣化解而解除，如果還沒成膿，突然乾枯收斂，那麼毒氣沒有化解，所以又重新發出癰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