預測瘟疫病之盛行

（見九江《民國日報》專欄，民國二十四年）

甲戊年冬天氣候失調，應該寒冷卻溫暖，沒有冰雪，天上的陽氣潛入地下不深。等到春天木氣升發時，體內的火胎潛伏，隨之而升，所以人們多患溫病。經說「冬天被寒氣所傷，春天必會得溫病」，就是這個道理。歷代醫家解釋為冬天輕微感受寒邪，卻不知經文說「春天氣候溫和，夏天氣候暑熱，秋天氣候清涼，冬天氣候寒冷」是四季正常氣候的順序。這樣看來，「冬天被寒氣所傷」是指風、火、燥、濕等外邪，侵犯了寒冷的季節，就可以明白了。

所以冬天冰雪越嚴寒，則井泉越溫暖，坎中的陽氣能夠潛藏，春天木氣的根本必定深厚，人們沒有夭折，萬物沒有病災。相反就是違逆了冬氣，第二年草木必定開花而容易枯萎，禾稻必定抽穗而不結實，這是必然的。人稟受天地四季之氣而生存，感受這種浮薄、流行的逆氣，又怎能不生病呢？

瘟疫的發生，肯定在夏初，盛行於長夏。初起時頭痛如劈，面色赤紅如醉，就是其證候。三五天內，輕者流鼻血，重者皮膚發斑，全身像蚊跡，眼睛發紅，譫語狂妄，腹瀉頻繁，最為危重。其邪氣始終根源於肝木，蘊積在胃土。它的發作，首先傷害肺，其次傳到心包，趁著春天的升發，到夏天得勢，內外合邪，燃燒無忌，濁氣流行，傳染必定強盛。

有人說夏季病人應該很多，如你所說的，豈不是投機之語嗎？老聰笑著說：夏季疾病多是時令感邪（如霍亂、痢疾等）。我所說的症狀，《傷寒論》說：沒有突然的大寒，又沒有冰雪，卻有人患壯熱之病，這屬於春時的陽氣，在冬天時發動，伏藏的寒邪變為溫病，因此一年之中老幼的疾病大多相似，這就是時行之氣。根據這段而預測的。

如果不這樣認為，試看小兒麻疹，盛行於冬至以後。因為小兒體質柔嫩脆弱，陽熱之氣內蘊，外面包裹厚棉衣，圍著火爐，所以一觸即發，勢不可擋，木氣未升而火先升，不等春天到來。如果治療失當，夭折立刻到來。這都是因為陽氣入地不深，坎中不滿，邪氣發於胃而犯肺，所以表現的症狀多關乎肺胃。大人體氣堅固而榮衛密閉，火氣鬱結不易暴發，必須藉助春天木氣的升發而上升，在火氣得勢之時疾病才發生，其傳染之廣，危機之大，不可與時令感邪等症同日而語。

預防的方法，首重節慾。既然陽氣不能潛藏，陰精又消耗，腎失去閉藏封藏的功能，更容易吸引邪氣，危害尤其厲害，就像疏忽的家庭沒有儲水來熄滅火焰，立刻見到燎原之禍。其次注重清潔。在冬天沒有冰雪的年份，積水容易滋生蟲穢污濁，尤其容易刺激鼻竅。同類相招，確實是傳染瘟疫的媒介，就像火藥充滿倉庫，一點即燃。至於謹慎起居，節制飲食，更是生活中常常需要注意的。

經說：必須先了解歲氣，不要違背天和。老聰確實體會這些話，於是在應診之餘把它發表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