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《麻疹專論》印行,讀者難之,曰:君言:麻疹受病於天時不正之氣,從口鼻中吸收進去,蘊蓄肺胃兩部分,乘陽氣鼓動的機會,暴發出來,系流行病之一種。何以一經出麻之兒,不至再出,其天時不正之氣不復從口鼻吸入耶?何以有一二歲而發,三五歲而發,八九歲而發,十餘歲而發,且有二三十歲乃發者,其不正之氣蘊蓄肺胃,久暫相殊,若是耶?
《麻疹專論》出版後,讀者質疑說:您說:麻疹是由於感染了天時不正之氣,從口鼻吸入,蓄積在肺胃兩部分,趁著陽氣鼓動的機會,爆發出來,是流行病的一種。為什麼已經出過麻疹的孩子,不會再出,難道天時不正之氣不再從口鼻吸入嗎?為什麼有一兩歲發病,三五歲發病,八九歲發病,十多歲發病,甚至有二十、三十歲才發病的,不正之氣蓄積在肺胃,時間長短如此不同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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余曰:此問最為得要,足以發余之遺忘也。《骨髓賦》有云:麻雖胎毒,多帶時行。昔人又謂:麻乃少陰君火,陰道常乏,故麻小而碎密。夫嬰兒墮地以具斯毒,其毒潛伏血液,隨血循環。少陰者,心也,心主血,麻毒涵混血內,故亦為心臟之所主。試閱本書預解麻毒之消毒保嬰丹中,生地、當歸、赤芍防護其血,辰砂寧靜其心,正以麻毒活動心血可知矣。不過未遇天時不正之氣相感召,不會發生出來。
我回答說:這個問題問得最切中要害,足以啟發我遺忘的知識。《骨髓賦》中說:麻疹雖然是胎毒,但多帶有時行之氣。古人又說:麻疹是少陰君火,陰道常虧乏,所以麻疹細小而密集。嬰兒出生就具備這種毒,毒潛伏在血液中,隨血液循環。少陰就是心,心主血,麻疹毒混在血內,所以也由心臟所主管。試看本書預解麻疹毒的消毒保嬰丹中,生地、當歸、赤芍保護血液,辰砂安定心神,正說明麻疹毒會擾動心血。不過沒有遇到天時不正之氣相互感召,就不會發作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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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不正之氣,吸蘊余胃,胃為多血多氣之腑,一旦暴發,勢必侵激血液之伏毒,充斥表裡,蒸肺布疹。譬如電臺廣播,有收音機者始能響應,亦即磁鐵珀芥同氣相召之理也。小兒麻疹既經宣發無餘,以後血清無毒,自然不再發生疹子。然而傳染時行病氣,蘊蓄肺胃,殆不可免。
如果不正之氣吸入蓄積在胃,胃是氣血充足的腑,一旦爆發,勢必會觸動血液中潛伏的毒,充斥表裡,蒸騰肺部,發出疹子。就像電台廣播,有收音機的人才能接收響應,也就是磁鐵吸針、琥珀拾芥,同氣相求的道理。小兒麻疹既然已經透發乾淨,之後血液清淨無毒,自然不再發生疹子。但是傳染時行病氣,蓄積在肺胃,恐怕是不可避免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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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小兒每感天時不正之氣,發熱咳嗽、噴嚏流涕,一如出麻,但不復現疹子,此之謂風溫,不似血潛胎毒症,有定期也。至於周年半歲,或數歲,或十餘歲而發者,又當視兒潛伏胎毒之輕重,血液制力之強弱而發生,或遲或早。更有二三十歲出麻之人,血氣方剛,生陽最旺,蓋其毒久被血之壓抑,不甘終伏,於是乘機暴動,症之險重,尤甚於小兒。
所以小兒每當感受天時不正之氣,發熱咳嗽、噴嚏流涕,像出麻疹一樣,但不再出現疹子,這叫風溫,不像血液中潛伏胎毒症,有固定的病程。至於周歲、半歲,或幾歲,或十多歲而發病的,又要看孩子潛伏胎毒的輕重,血液抵抗力的強弱而發作,或早或晚。更有二三十歲出麻疹的人,血氣方剛,陽氣最旺,因為毒長期被血液壓抑,不甘心始終潛伏,於是趁機暴動,病情的險重,比小兒更厲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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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兒質嬌臟脆,毒易發越,大人火淫腠密,或因情欲傷身,飛焰無窮,池澤盡竭,其危機不大歟?然陰固麻順者,又當別論。
小兒體質嬌嫩,臟腑脆弱,毒容易透發;大人火邪旺盛,腠理緻密,或者因為情慾傷身,像火焰飛騰無窮,池沼盡竭,這樣的危機難道不大嗎?但是陰分堅固、麻疹順證的人,又應當另當別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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