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腎臟如此虛寒,非薑附何以散厥陰邪速返元陽乎?公曰:聞之下虛者忌用黃耆上升,今重用蜜耆二兩,能不慮其孤陽飛越乎?余曰:此雖至理,而痘疹則不可拘執,以痘疹之毒沉溺腎臟,中氣不足,不能送之外出,以致元陽益虛而有陰邪凌侮之患,不急補元氣以托苗,則毒終不出,阻塞攻擊,陽從何返乎?惟以附子大力溫補元陽,使之自旺,復以白朮助中氣,黃耆補衛氣,俾邪氣受正氣之節制,不致隱伏於中,斯痘出而陽亦歸,正充而邪自化矣。
腎臟如此虛寒,不用薑、附,怎麼能驅散厥陰的邪氣,使元陽迅速返回呢?先生說:聽說下虛的人忌用黃耆升提,現在重用蜜炙黃耆二兩,難道不擔心孤陽飛越嗎?我說:這雖然是至理,但對於痘疹則不可拘泥,因為痘疹的毒邪沉溺於腎臟,中氣不足,不能將毒邪送出體外,以至於元陽更加虛弱而有陰邪欺淩的禍患,不趕快補元氣來托出痘苗,則毒邪終究不出,阻塞攻擊,陽氣從何返回呢?只有用附子大力溫補元陽,使它自然旺盛,再用白朮幫助中氣,黃耆補充衛氣,使邪氣受到正氣的節制,不致隱伏在體內,這樣痘疹發出而陽氣也歸位,正氣充足而邪氣自然化解了。
原文
公於是首肯曰:善哉!善哉!此痘疹之妙旨,即蒼生之所託庇也,不然,見病治病,妄投寒涼,不幾龍雷盡發,痘不出而斃乎?
先生於是點頭說:好啊!好啊!這是痘疹的精妙要旨,也是百姓所託付庇護的;不然的話,見病治病,胡亂使用寒涼藥物,豈不是像龍雷之火全部發作,痘疹不出而死亡嗎?
原文
余於柳睛軒貝加公家治痘,不下十餘人,於其痘暈老紅者,補以蜜耆、山藥、鹿膠,淡紅者加以附術,皆兼透托之藥,莫不湊效。惟一小婢,先是耳下一瘡潰爛,斷其決難出痘,後雖強與救治,痘得收結,終以瘡生不止而歿。蓋耳為腎竅,瘡癤破爛則腎氣已損,何能成功?故多生瘡癤後,元氣未復者,決不可與布種也。
我在柳睛軒貝加公家治療痘疹,不下十多人,對於那些痘暈老紅的,用蜜炙黃耆、山藥、鹿膠來補,淡紅的則加上附子、白朮,都兼用透托的藥物,沒有不奏效的。只有一個小婢女,先前耳朵下面一個瘡潰爛,判斷她一定難以出痘,後來雖然勉強給予救治,痘疹得以收結,最終還是因為瘡瘍生個不止而死去。因為耳朵是腎的孔竅,瘡癤破爛則腎氣已經受損,怎能成功呢?所以多生瘡癤之後,元氣未恢復的人,絕對不可以給他接種痘苗。
原文
治太學劉舅兄選三家痘證,大小十餘人,其於脈氣虛弱,痘暈淡紅者,前後皆用溫補,惟有兩兒報苗深紅,煩躁口渴,乃用生耆、連翹、木通、紫茸、甘、桔、歸、芍、白芷、麥冬、楂肉、蟬蛻以托苗,後以清毒活血湯,去芩、連加減催漿,有熱勢稍清,即溫補正氣,皆得稠黃脹靨。
治療太學劉舅兄選的三家痘證,大小十多個人,其中脈氣虛弱、痘暈淡紅的,前後都用溫補;只有兩個孩子報苗深紅,煩躁口渴,於是用生黃耆、連翹、木通、紫草、甘草、桔梗、當歸、白芍、白芷、麥冬、山楂肉、蟬蛻來托出痘苗,之後用清毒活血湯,去掉黃芩、黃連加減來催漿,等到熱勢稍微消退,就用溫補來扶助正氣,最後都得到了稠黃飽滿的痘靨。
原文
按:此痘深紅,即紅紫之意,與淡紅迥別,不惟薑、附投之即斃,即投以蜜耆、白朮,亦渴漿不行矣。故痘疹虛實觀於色暈而已,得其全焉。
按:這種痘色深紅,就是紅紫的意思,與淡紅截然不同,不僅用薑、附會立即死亡,就算用蜜炙黃耆、白朮,也會口乾渴而漿液不行。所以痘疹的虛實,觀察痘暈的顏色就可以了,掌握了這一點就全明白了。
原文
痘以腰痛為險,先儒謂毒火銷爍腎水,須用歸宗湯等類,急下以救陰。介賓、立齋,每用生料六味加麥冬,虛寒者合用八味,要之總以救水為主,少大補元陽之慮。姻兄太學解自如之次子,年十歲,痘色淡紅,腰痛難於俯仰,兼之喉痛甚劇,六脈緊細微弱,左尺稍見虛大,按之仍細弱無神,此真陽虧極,正氣虛損,致毒不能出,沉弱腎經,兼之真陰亦虧,故上見陽越之象,下顯毒伏之凶,乃重用附片二兩,熟地四錢,巴戟六錢,枸杞三錢,杜仲、山藥、白朮各一兩,蜜耆兩半,生耆五錢,楂肉、當歸各二錢,胡桃肉五個,一劑,兼外用熱麻油揉擦,腰痛逐止,咽即不痛,再劑痘乃齊見,後見其脈總緊細,熟地加鹿膠,連服數貼,膿漿稠黃而靨,則此證又不可拘毒火為患之見矣。
痘疹以腰痛為險證,前代醫家認為是毒火銷鑠腎水,必須用歸宗湯這類方劑,急下以救陰。張介賓、薛立齋,常常用生料六味地黃丸加麥冬,虛寒的人合用八味丸,總之是以救腎水為主,較少考慮大補元陽。我的姻兄太學解自如的二兒子,年齡十歲,痘色淡紅,腰痛難以俯仰,加上喉嚨疼痛非常劇烈,六脈緊細微弱,左尺脈稍微顯得虛大,按壓之下仍然細弱無神,這是真陽虧虛到極點,正氣虛損,導致毒邪不能發出,沉伏在腎經,再加上真陰也虧虛,所以上部出現陽氣外越的現象,下部顯示毒邪伏藏的凶險。於是重用炮附子片二兩,熟地四錢,巴戟天六錢,枸杞三錢,杜仲、山藥、白朮各一兩,蜜炙黃耆一兩半,生黃耆五錢,山楂肉、當歸各二錢,胡桃肉五個,一劑,同時外用熱麻油揉擦,腰痛隨即停止,咽喉也不痛了,再服一劑痘疹便全部顯現。後來見他的脈象仍然緊細,熟地加鹿膠,連續服用數帖,膿漿稠黃而結痂,可見這個證候又不可以拘泥於毒火為患的看法了。
原文
解兩外侄女,及自如兄之季子兩女,體素虛寒,發熱三日,不見痘點,脈皆緊細微弱,皆重用耆、朮、附、桂、生耆,兼楂肉、當歸、炙草,一劑即見苗色皆淡紅,連進大劑,加山藥、鹿膠,其中有腹泄者,加肉蔻兜塞之,無不應手而效,何嘗有白朮滲漿之患乎?
解的兩個外侄女,以及解自如兄長的小兒子和兩個女兒,體質本來虛寒,發熱三天,看不見痘點,脈搏都是緊細微弱,都重用黃耆、白朮、附子、肉桂、生黃耆,加上山楂肉、當歸、炙甘草,一劑就見到痘苗顏色都是淡紅,連續服用大劑,加入山藥、鹿膠,其中腹瀉的人,加肉豆蔻兜澀止瀉,沒有不應手而效的,何嘗有白朮滲漿的禍患呢?
原文
余長男體素多火,布種後發熱二日,身上即多淡紅隱疹,脈亦虛澀,用蜜耆兩半,黨參八錢,生耆四錢,當歸錢半,楂肉錢半,蟬蛻十五隻,白芷、炙草各一錢,一劑疹退,再劑見苗,雖痘色不同淡紅,亦非老紅之色,以前單去楂肉、白芷、蟬蛻,加山藥、鹿膠數貼,膿漿充足,忽右眼起紅絲,有翳膜之狀,用連翹、赤芍、歸尾、蟬蛻、木賊、甘、桔、柴胡、密蒙、石決、薄荷,二劑而安。
我的長子體質本來多火,接種痘苗後發熱兩天,身上就出現許多淡紅色的隱疹,脈象也虛澀,用蜜炙黃耆一兩半,黨參八錢,生黃耆四錢,當歸一錢半,山楂肉一錢半,蟬蛻十五隻,白芷、炙甘草各一錢,一劑疹子消退,再劑見到痘苗,雖然痘色不同於淡紅,但也不是老紅的顏色,於是把前方去掉山楂肉、白芷、蟬蛻,加入山藥、鹿膠數帖,膿漿充足,忽然右眼出現紅絲,有翳膜的模樣,用連翹、赤芍、歸尾、蟬蛻、木賊、甘草、桔梗、柴胡、密蒙花、石決明、薄荷,兩劑而平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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