暉亭自訂醫案（2）

並沒有使用連翹、牛蒡子，而是憑脈象觀察形色，虛實立刻分辨，難道有藥物適宜與否，卻拘泥於治法嗎？

丙寅年冬天，我的外甥女，十六歲，出時行痘，痘很密集沒有界限，根腳闊散，暈色淡紅，六脈微弱，前後都用黃耆、白朮、乾薑、附子大劑，峻補陽氣，不曾更換藥方，附子片每次用到一兩，到十二天期限痊癒。她的弟弟發熱就驚厥，甦醒後抽搐，也是因為脾元腎氣不足，脈息遲弱，重用黃耆、白朮、乾薑、附子，加當歸、法半夏而安。

柳金泉的孫子，時行痘也很密集，不能發起，色白沒有紅暈，脈象非常微細無神，平時常多腹痛溏瀉，重用黃耆、白朮、乾薑、附子、鹿膠、當歸、山藥、炙甘草，五劑而癒，連從前的腹痛泄瀉也安了。我治療痘疹不下數百人，用荊芥、防風、連翹、牛蒡子的很少，用黃芩、黃連、大黃的更稀少，常用黃耆、白朮以建功，屢次加乾薑、附子而活命。我雖然絕無成見，但現在似乎合為一人，此願為知者告知。

治療庠生劉舅兄的兒子，一歲出痘，剛未見點，就驚厥多痰，六脈浮數而弱，沉部極澀弱無神，有二三至一止的脈象，重用蜜黃耆、白朮、川芎、當歸、法半夏、生黃耆、甘草、桔梗、北薑、防風，一劑而癒，二劑痘出神清，後加山藥、鹿膠、杭黨、炙甘草，去法半夏、北防風、桔梗，痘自然起脹肥美而癒。

他的堂弟孝廉雋臣的兒子，剛滿一歲出痘，面色很㿠白，肌膚鬆弛，脈也微弱，我預料他必定會驚厥，剛微熱，就用蜜黃耆、白朮、法半夏、廣皮、雲苓、川芎、當歸、肉桂、炙甘草、生薑、大棗二劑，以防其驚發，所以到報苗之際，稍驚即甦醒，後加山藥、鹿膠，痘也稠黃收結，痘雖密而沒有一處癢塌爬破。

治療孝廉姻世講解異橋的女兒，未滿一周歲出痘，頭面痘色淡白，脈微弱遲澀無神，忽然痰厥驚悸，重用黃耆、白朮、乾薑、附子、法半夏、當歸、化皮、肉桂、生黃耆、炙甘草，大劑而安。他的堂弟的一個兒子，初齡出痘，見點而驚厥，痘色淡紅，神色更見慘白，脈極微弱而澀，不滿三至，頭額大汗如雨，身冷氣弱，兼之泄瀉，便清白，重用蜜黃耆、附子、白朮、川芎、肉豆蔻、乾薑、炙甘草，以固元陽而培元氣，痘得陸續出齊，也很起發，暈雖淡紅，而根腳尚不散漫，但驚猶不止，舌色轉青黑，察黑雖屬寒，而青也因風，緣當初脈弱汗多，陽氣耗散，未敢加用表藥，等到服補既多，培養已足，諸逆皆癒，可以開散，既有一醫加羌活、防風一劑而安。

由此可見驚厥多由氣血大虛，小兒元氣薄弱，每每不能承受痘毒沖激而驚作，補氣則痘自呈現，扶正則驚自定，縱兼風寒，一表即散，慎不可用天麻、白附子、全蠍、僵蠶等剪風化痰藥啊。

柳睛軒公的婢女，十五六歲，痘未見點時，神氣困頓，面赤，咽喉痛極，頭汗如雨，脈極細澀緊弱，重用黃耆、白朮、乾薑、附子，補救元陽，稍加當歸、生黃耆、炙甘草、山楂肉、桔梗托苗，二劑，苗見汗止，咽痛痊癒，連進數劑，痘自肥美收結。先是她的叔父歲貢羽中公問道：咽痛為何反用附子片兩半？我答道：此是格陽喉痹，內是純陰不能納陽，所以將微陽盡行逼出，而為喉痛戴陽之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