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楚瞻氏治蔣總憲孫女,時年八歲,先天最薄,忽發微熱,面青肢冷,腹痛吐水,傾倒神疲,六脈甚微,重按若無。公曰:此中寒元氣內傷之候,雖防出痘,難於疏解,宜照脈溫散,既可以去疾病,復可以任痘瘡。所謂內傷多者,只須補助氣血,正氣得力,始能推出寒邪也。
楚瞻氏治療蔣總憲的孫女,當時八歲,先天稟賦最薄弱,忽然出現輕微發熱,面色發青、四肢冰冷,腹痛吐水,精神疲憊無力,六脈非常微弱,重按時幾乎感覺不到。楚公說:這是中寒、元氣內傷的證候,雖然要預防出痘,但難以用疏解的方法,應該根據脈象用溫散法,這樣既可以去除疾病,又能勝任痘瘡的過程。所謂內傷嚴重的,只需要補助氣血,正氣強壯有力,才能推出寒邪。
原文
乃用蜜耆、白朮、當歸、上桂、炙草,次日精神稍長,面青退而四肢溫,脈少起而項少強,身壯熱而痘見矣。更進一劑,次日精神強健,脈弱不洪滑,所見痘點瑣屑,知必繁密,不敢迅攻,惟溫補氣血,令其陸續以出。果至三四朝來,勢甚稠密,幸無蛇皮蠶種之狀,此溫補氣血送毒出外之功也,若以解毒藥攻擊,則奔潰而出,如面如㾦,所不免矣。更加人參,痘與精神飲食,日長一日而愈。
於是使用蜜炙黃耆、白朮、當歸、上肉桂、炙甘草,第二天精神稍有好轉,面色青退去而四肢溫暖,脈象稍微起來而頸項稍微強硬,身體壯熱而痘瘡出現了。再服一劑,第二天精神強健,脈象弱而不洪大滑利,所見的痘點細碎,知道必定會稠密,不敢急速攻發,只溫補氣血,讓痘瘡陸續發出。果然到了三四天,痘勢非常稠密,幸好沒有蛇皮蠶種的形狀,這是溫補氣血送毒外出功效的表現,如果使用解毒藥來攻擊,毒就會奔潰而出,像面瘡、像㾦子,是免不了的。再加入人參,痘瘡與精神、飲食,一天比一天好轉而痊癒。
原文
此脾氣虛寒之候,故不禁白朮滲漿也。其孫甫十歲,半夜發熱,次早太陽額上已見點,連片不紅,腰痛疲憊,六脈無根,公知其先天陰陽兩虧,脾元中氣甚弱,不能約制,其毒得以妄參陽位,而脾腎兩虛必無力送毒出經,勢必沉溺而轉成伏陷,乃用熟地八錢,白朮五錢,當歸、雲苓各二錢,上桂錢半,炙草一錢,升麻六分,薑棗引,次早顴臉之間,一湧而出,如面如㾦,稠密無縫,六脈沉伏微弱,倦怠不食,幸腰痛愈。
這是脾氣虛寒的證候,所以不禁用白朮滲利漿液。他的孫子才十歲,半夜發熱,第二天早上太陽穴和額頭上已經出現痘點,連成一片不紅,腰痛疲憊,六脈無根,楚公知道他是先天陰陽兩虧,脾元中氣非常虛弱,不能約束控制,毒邪得以妄自侵犯陽位,而脾腎兩虛必定無力將毒送出經絡,勢必沉溺而轉變成伏陷。於是使用熟地八錢,白朮五錢,當歸、雲苓各二錢,上肉桂一錢半,炙甘草一錢,升麻六分,生薑、紅棗為引,第二天早上顴骨和臉頰之間,痘瘡一湧而出,像面瘡、像㾦子,稠密沒有縫隙,六脈沉伏微弱,倦怠不想吃東西,幸好腰痛好了。
原文
但中虛若此,復犯如是重痘,若不託住本元,既能一擁而出,豈不可一擁而入乎?蓋正氣極虛,無力主宰,任毒縱橫,若不乘毒邪出外之時,急為填補中氣,調益榮衛,何以充灌成膿,化毒收功哉?加人參三錢,去升麻。次日人參用五錢,次早神氣稍壯,飲食少進,痘少長而紅潤,天庭之痘,已非若從前之純白色矣。公日:前者人參只用三錢,不過佐白朮以固中,實讓血藥以先建功耳。
但是中氣虛弱到這種程度,又患上這樣嚴重的痘瘡,如果不託住本元,既然能夠一擁而出,難道不會一擁而入嗎?因為正氣極度虛弱,無力主宰,放任毒邪縱橫,如果不趁毒邪外出的時候,趕快填補中氣,調養榮衛,拿什麼來充灌成膿、化解毒邪而收功呢?加入人參三錢,去掉升麻。第二天人參用五錢,第二天早上神氣稍微壯盛,飲食稍微進了一些,痘瘡稍微長大而顏色紅潤,額頭上的痘,已經不像從前那樣純白色了。楚公說:前次人參只用三錢,不過是輔助白朮來鞏固中氣,實際上是讓血藥先建功而已。
原文
今色雖轉而嬌,誠非蒼固之象,漿清癢塌,勢所必至,不可不急補衛氣以保之,用人參六錢,蜜耆、白朮各五錢,熟地四錢,當歸、上桂錢半,炙草一錢,早晚各進一劑,若大便一次,即服一錢參。然至七朝,猶瘙癢作而頭面抓破其半,幸充灌在前,爬破在後,痘毒化於表,藥力充於裡,不能為害,仍照前方加減。
現在顏色雖然轉為嬌嫩,但確實不是蒼老堅固的現象,痘漿清稀、瘙癢塌陷,是勢必會發生的,不能不趕快補益衛氣來保護它。用人參六錢,蜜炙黃耆、白朮各五錢,熟地四錢,當歸、上肉桂一錢半,炙甘草一錢,早晚各服一劑,如果大便一次,就服一錢人參。但是到了第七天,仍然瘙癢發作而頭面被抓破了一半,幸好充灌在前,抓破在後,痘毒化解在體表,藥力充足在體內,不能造成危害,仍然按照前方加減。
原文
至十日外,痘熟而微臭,少減人參,佐以養陰解毒之品,痂落疤痕紅潤,精神飲食,俱倍於常,此可見形色脈理宜相參也。按:脈之沉伏微弱者,為元陽不充,正氣不足之應,至六脈無根,陰陽元氣皆敗,則腰痛一證,決非腎水銷鑠之例,初劑即宜加人參、蜜耆,以固衛氣,毋令擁出,再加附片以溫補元陽,庶天庭之色可轉,大補元氣,庶無瘙癢爬破之時,方中天丁、炮甲,代為去之,亦可為更進一義也。
到了十天之後,痘瘡成熟而微微發臭,稍微減少人參的用量,佐以養陰解毒的藥物,痂皮脫落後疤痕紅潤,精神飲食都比平常加倍,這可以看出形色、脈象應該互相參照。按:脈象沉伏微弱的,是元陽不充、正氣不足的反應,至於六脈無根,陰陽元氣都敗壞,那麼腰痛這一證,絕不是腎水銷鑠的例子,初次處方就應該加入人參、蜜炙黃耆,來鞏固衛氣,不要讓痘瘡擁出,再加附子片以溫補元陽,或許額頭的顏色可以轉變,大補元氣,或許沒有瘙癢抓破的時候,方中的皂角刺、炮山甲,代為去掉,也可以算是更進一步的意義。
原文
馮氏族侄甫七歲,平時嗜酒少食,真陰消耗,元氣空虛,是以一遇痘瘡發熱,神昏不醒者竟日,醒則口不能言,目不能見。醫用疏表攻托,痘不甚起,驚厥益甚,脈則六部洪數豁大無倫,身熱如火,五心如烙,此真陰虧極,不能斂陽,神無所依,浮越散亂,再為疏解,愈耗其陰,再為攻托,愈亂其神。不能言者,心不能用也;不能見者,陰不歸明於目也;五心如烙者,藏腑躁槁甚急也。
馮氏的族侄才七歲,平時喜歡喝酒、吃得少,真陰消耗,元氣空虛,因此一旦遇到痘瘡發熱,整天神昏不醒,醒來則口不能說話,眼睛看不見東西。醫生用疏表攻托的方法,痘瘡不太起來,驚厥更加厲害,脈象則六部洪數、豁大沒有倫次,身體熱得像火,五心像被烙鐵燙一樣,這是真陰虧極,不能收斂陽氣,神無所依附,浮越散亂,再行疏解,更加耗傷真陰,再行攻托,更加擾亂神志。不能說話的,是心不能用的緣故;不能看見的,是陰不能歸聚於目;五心如烙的,是臟腑燥熱枯槁非常急迫的緣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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