暉亭自訂醫案（4-2）

問：有人長痘疹的時候，狂叫不停，是虛證還是實證？

答：這種情況出現在痘疹將出未出的時候，有的是因為風寒阻遏，毒氣不能宣發，脈象必定浮數，稍微用解表法來宣散托出；有的是因為毒火亢盛為害，熱傷陰血，煩躁不安，脈象必定滑數，用清毒活血法來升托；有的是因為正氣不足，無力驅逐毒邪，導致毒邪反而內攻，脈象必定澀弱，需要扶助氣血來補托。並非只有實證才會有這種情況，虛證也會有。至於痘疹已經發出，應該不會有這種證候。問：萬一有這種情況，又該如何？

答：也不過是依據脈象、觀察形色、審辨證候罷了，但是痘疹已經全部顯現，毒邪自然向外發出卻仍然如此狂叫，這叫做神識喪失，是最凶險的。

問：楚醫說譫妄這一證候，大多屬於熱證，現在已經發狂了，難道一概按熱證治療嗎？答：不是這樣。

那種說法也太拘泥了，難道沒看過《傷寒論》的條例中，有像狂躁、聲音低微、制止就能停止的，屬於三陰病，用四逆湯、白通湯、回陽飲、真武湯來救治的例子嗎？

如果痘疹中的狂證屬於實證，那麼痘暈必定是紫赤色，脈象必定躁動而數，大小便必定不調，兼有外感，必定頭痛、惡寒、身熱、鼻塞，項背部拘急不舒，人迎脈浮數；如果仍然是淡紅灰白的痘暈，緊細澀弱的脈象，那麼正氣虛損已經到了極點，何況虛陽外越，氣隨陽泄，五臟空虛，只剩下皮膚空殼，身體自己不能做主，不覺間就完全暴露了情緒。此時喪失的陽氣，想要收攝回來都怕來不及，還可以當作熱證來治療嗎？

這種證候是因為患者平素元陽虛弱，又被錯誤地發汗或使用寒涼藥，沒有及時溫補，就會出現這種情況。

問：假如患者痘暈雖然淡，但脈象數而疾，又該怎麼治療？答：難道沒聽過「七疾八急」是陰寒鼓動的徵象嗎？只要審察脈象有力無力、空虛與不空虛，來決定虛實罷了。問：陽虛而發狂，我已經聽說了。有陰虛而發狂的嗎？

答：陰虛就會水虧火旺，肺金受燥氣，心君不安寧，毒邪更加放肆其焚燒的威力，導致狂亂，因此有壯水制陽的方法，瀉熱存陰的道理，六味地黃丸、七味地黃丸、承氣湯、歸宗湯，是用來救治毒火傷腎水的。問：有氣血兩虛的嗎？

答：肝藏魄，心藏神，心氣虛就會眩惑而發狂，脈象會有虛大遲澀的表現，用歸脾養心湯治療有效，這難道不是氣血兩虛嗎？又怎麼說有氣血虛熱而發狂的呢？

答：血熱就會焦躁，清毒活血湯，用人參、生黃耆來補氣，紫草茸、黃芩、黃連來清熱，這難道不是為此證而設立的嗎？

問：傷寒有熱入血室，像見到鬼一樣，有時用桃仁承氣湯，這個方也可以在痘疹中用嗎？答：可以。

在婦女長痘疹時，恰逢月經來潮，因為熱邪而經行停止，導致血中有熱而發狂，脈象沉弦滑數而澀，小便清利，大便瘀黑，也可以用柴胡湯、桃仁承氣湯選用。

靈活的方法在於人，本來就難以拘泥固執，各種疾病只求辨別淺深虛實就可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