痘證醫案（2）

按：潰爛的原因，總是由於添加了天蟲、皂角刺所致，因此去掉它們。

有一個小孩到了年紀出痘，到第四天，痘顆粒不起，額頭一片像雲霧，模糊灰白，舌頭有白苔，這是痘毒還沒有傳出，寒氣潛伏在丹田，應該升提透托，重用參、耆、上桂，加當歸、炙草之類，一劑就起發，再劑紅活，三劑後顴骨和身體都有漿液來，形成膿液收靨而痊癒。

有一個小孩還不到一歲，痘瘡非常稠密，顴骨的形狀像蠶種，顏色像胭脂，咳嗽，大便稀溏，精神很弱，而且一向長有瘡疥，氣血兩虛。

使用養血透托的藥物，三四天來，紅紫色稍微減少，但顴骨已經有乾枯的了，這是因為痘瘡太多而氣血很少，沒有辦法用來充灌，勢必難以成漿，毒素從哪裡解除呢？

內攻的禍患，勢必會到來，只有努力給予補助，使得他的氣血能夠在後來繼續生長，痘瘡自然不會在表面形成黑靨。使用參、耆、熟地、山藥、上桂、鹿茸、芎、歸、炙草，極力滋補充托，六七天後，白色像錫片一樣的，變成黃色而稍微滋潤；薄靨貼在肉上的，逐漸高聳而形成厚痂；顴骨和下巴的痘瘡，從來沒有漿液的，到八九天時結痂像石榴一樣，高厚光彩而痊癒。

有一個小孩九歲出痘，發熱像熨燙一樣，口臭，斑點紫色，腰痛，痘瘡密集像蠶種，頂部凹陷而紫色，這是真正的血熱兼有氣虛。使用熟地、丹皮、生耆、紫茸、連翹、白芷、蟬蛻、川芎、元參、桔梗、甘草，大劑量化斑透托，兩劑，痘瘡已經出齊，再加入川連五分，清涼攻托，到四五天，火勢稍微減退，去掉川連，用前方加減。

第六天血熱稍微清楚，泄瀉又發作，完全是虛證，於是使用保元湯、參歸鹿茸湯，加倍人參大補。

第九天漿液半充足但水泡居多，像湯泡火燒的樣子，因為痘瘡細密像蛇皮而沒有空地，加上稟氣又薄弱，氣虛血少，不能周全灌輸，所以皮囊連串，清水成泡，於是加白朮、附片，溫脾滲水的藥品，逐漸得以乾燥結痂，如同脫殼，這是真正的血熱真正氣虛，用峻猛攻補來挽回的案例。

無形的真陰真陽，確實是人的生命根本，而且必須觀察人的元氣，不可以憑藉形質來判斷。

您的六郎，稟受不足，形體肥胖而色白，肉多於骨，大便乾燥結塊，常常非常痛苦，不了解的人以為脾胃壯實，不明白腸中缺少津液，所以大便燥結；腸中缺少氣，所以大便艱難。

而且周歲之內，時常患有氣從臍下直奔而上，咳嗽不停，有時用人參一錢，帶衣胡桃二枚煎服，之後用八味丸加枸杞、牛膝、北五味。然而還是一生病，就疲憊不堪。

凡是審察他受寒發熱，是陽氣不足，用辛溫衛氣的藥物來發散，加生薑、苓、朮、參、蘇、上桂之類。

如果受熱發熱，是陰氣不足，用辛溫榮氣的藥物來克服它，如養榮湯、地黃湯之類。

如果停食發熱，是脾氣不足，就在扶助脾的藥物中佐以推揚穀氣的味道來消化它。

如果孤陽浮越，發熱不止，審察它因於脾虛的，用甘溫來消除；因於水虧的，壯水來制伏；因於火衰的，益火來消滅，務必使壯火仍然變為少火，而歸藏於內，不要讓壯火的力量窮竭於外。

大概病發作看似有餘的日子，正是正氣不足的時候，如果只從標症治療，那麼虛弱的人會一天天更虛弱。

然而先天已經薄弱，出痘必定會犯腎虛內潰的危險，未滿兩週歲而在五月出痘，身體發熱汗多，煩躁非常厲害，發熱一晚就在額頭右太陽穴出現痘點，顏色白沒有光彩，摸起來不礙手，攻發又恐怕一齊湧出，放任它則汗多身熱，能不擔心向來不足的腎陰，更加被煎熬枯竭嗎？

何況腎陰一旦枯竭，陰火更加旺盛，煩躁更加厲害，壯火侵蝕氣，正氣更加虛弱，痘瘡將依靠什麼來呈現形狀和華麗的顏色呢？所以斷然不可以按照常規的方法來治療。

開始用大劑量六味地黃丸加升麻、柴胡、上桂，讓乳母也連續服用兩劑，想要使腎陰不枯竭，溫潤有力，毒素自然不能沉溺於腎。

第二天，痘瘡逐漸向外透發，但顏色白與肌肉沒有區別，身體和四肢雖然粗肥，臉上隱隱約約像斑疹，這是陰虛不能華色，陽虛不能上達，何況身熱汗多，煩躁如故，而神氣更加疲憊，那麼陰津陽氣同時耗散於外，可以不託住中氣，填補真陰，滋養它的化源，抑制這種煩躁，收斂浮越的陽氣，來驅逐陰翳的毒素，降下淆濁的氣，來讓清陽上升嗎？

用熟地六錢，白朮三錢，淮牛膝、麥冬各錢半，北五味四分，肉桂八分，服用後壯熱稍微減退，大汗稍微收斂，煩躁稍微安寧，痘瘡才陸續逐漸出來。

第三四天，四肢雖然浮起，頭面總是不起發，而且顏色白仍然與肌肉相同，氣血大虛，不用說了，使用參、耆、朮、桂、芎、歸、炙草，形體稍微起發但沒有神采，顏色稍微紅但很淡。

第五六天來，仍然晦滯而顯現枯乾，仍用熟地六錢，白朮三錢，上桂一錢，人參三錢。

第七天，手足水泡已經很厲害，而臉上枯槁不榮，加上大便稀溏泄瀉，排氣頻繁，那麼中虛更加嚴重，能保證他不泄瀉下陷、癢塌空殼嗎？

用人參五錢，白朮三錢，上桂、附片各一錢，鹿茸二錢，炙草八分，加桂枝三分，來宣揚鼓舞，使津液無微不至，一夜之間頭面身體，全部化為膿漿，清水的泡，變成濃濁，但是疼痛煩躁啼哭，每天用生脈飲，接續元氣，兼用八味丸加減，於是按照部位結痂而痊癒。

然而痘後手背浮腫，腳腫更厲害，這本來是胃氣很虛，而氣虛不能升舉，使用參、耆、苓、朮、當歸、炙草，加蜜炒升麻、柴胡各三分，虛腫就消退，但是爪甲顏色黃而乾燥，是肝榮不足；足痿軟不能站立，是腎元大虛，用八味加杜仲、地骨皮，白天用八珍糕，調補元氣才安好。

按：前後使用的方劑，變化太多，因時制宜的道理固然如此，但不舉脈象來立方，心中似乎完全沒有主見，而且方劑中調治不夠完善，稍微加以增減，尤其刪去天蟲、皂角刺，使得不耽誤於取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