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經方尚矣。唐宋以後。始有通行之時方。約其法於十劑。所謂宣通補泄輕重滑澀燥濕是也。昔賢加入寒熱。共成十有二劑。雖曰平淺。而亦本之經方。輕可散實。仿於麻黃葛根諸湯。宣可決壅。仿於梔豉瓜蒂二方。通可行滯。仿於五苓十棗之屬。瀉可去閉。仿於陷胸承氣抵當之屬。膽導蜜煎。滑可去著之劑也。赤石脂桃花湯。澀可固脫之劑也。附子湯理中丸。補可扶弱之劑也。禹餘糧代赭石。重可鎮怯之劑也。黃連阿膠湯。濕可潤燥之劑也。麻黃連軺赤小豆湯。燥可去濕之劑也。白虎黃連瀉心等湯。寒可勝熱之劑也。白通四逆諸湯。熱可制寒之劑也。余曏者彙集經方而韻注之。名為真方歌括。限於貲而未梓。繕本雖多。而刀圭家每秘而弗傳。大為恨事。辛酉歲。到直供職。適夏間大雨。捧檄勘災。以勞構疾。脈脫而厥。諸醫無一得病情者。迨夜半陽氣稍回。神識稍清。自定方劑而愈。時溫虐流行。因余之病。而知誤於藥者。堪憫焉。蓋醫者。生人之術也。一有所誤。即為殺人。余濫竽人後。諸多有志而未逮。而可以行其不忍人之心。不必待諸異時者。醫之為道也向著真方歌括。非內經。即仲景。恐人重視而畏避之。每值公餘。檢閱時方。不下三千首。除雜沓膚淺之外。擇其切當精純。人人共知者。不可多得。僅收一百八首而韻之。分為十二劑。以便查閱。又採集羅東逸柯韻伯諸論。及餘二十年讀書臨症獨得之妙。一一詳於歌後。顏曰時方歌括。為中人以下立法。徐可引以語上之道也。至於張景岳新方八陣。匯藥治病。不足言方。緣一時盛行。余友林雨蒼俯以從時。韻既成帙。共商註解。業經梓行。亦不遽棄。別其名曰俗方歌括。此三種者。淺深高下。明者自知之。嘉慶辛酉孟秋修園陳念祖題於保陽差次
白話
經方的歷史已經很久遠了。唐宋以後，才開始有普遍流行的時方，將其治法歸納為十劑，也就是所謂的宣、通、補、泄、輕、重、滑、澀、燥、濕。前賢又加入了寒、熱，總共成為十二劑。雖然說這些分類看似淺顯，但其實也是根源於經方。輕劑可以疏散實邪，是仿照麻黃湯、葛根湯等方劑；宣劑可以決開壅塞，是仿照梔子豉湯、瓜蒂散這兩個方子；通劑可以運行滯氣，是仿照五苓散、十棗湯這一類的方劑；瀉劑可以去除閉結，是仿照陷胸湯、承氣湯、抵當湯這一類的方劑。膽導法與蜜煎導法，是滑劑用來去除積滯的方劑；赤石脂禹餘糧湯與桃花湯，是澀劑用來固澀收脫的方劑；附子湯與理中丸，是補劑用來扶持虛弱的方劑；禹餘糧與代赭石，是重劑用來鎮靜怯弱的方劑；黃連阿膠湯，是濕劑用來滋潤乾燥的方劑；麻黃連軺赤小豆湯，是燥劑用來去除濕氣的方劑；白虎湯、黃連瀉心湯等方劑，是寒劑用來清熱的方劑；白通湯、四逆湯等方劑，是熱劑用來驅寒的方劑。我從前曾經匯集經方並用韻文加以註解，命名為《真方歌括》。但因為限於財力未能刻印出版。雖然抄寫的本子很多，但醫家們常常祕藏而不流傳，這是一件非常遺憾的事。辛酉年，我到直隸任職。適逢夏天連下大雨，我奉命拿著文書去勘察災情，因為勞累而生病，脈搏微弱到幾乎摸不到，並且出現四肢厥冷的症狀。眾多醫生沒有一個能確切掌握病情。直到半夜陽氣稍微恢復，神識稍微清醒，我自己擬定方劑服用後才痊癒。當時溫疫流行，因為我的病，才知道有許多人被誤用藥物所害，實在是可憐啊！醫術，是救人的學問。一旦有所失誤，就成了殺人的行為。我濫竽充數在眾人之後，有許多志向尚未實現，但能夠施行我不忍人受苦的心意，不必等到將來，就是醫道啊！先前所著的《真方歌括》，不是根據《內經》，就是根據張仲景的學說，恐怕人們因為重視而畏懼避開它。每當公務之餘，我檢閱時方，不下三千首。除了那些雜亂膚淺的方劑之外，選擇其中切合實用、精純恰當、人人皆知的方劑，實在不可多得。只收錄了一百零八首，並用韻文寫成，分為十二劑，以便查閱。又採集了羅東逸、柯韻伯等人的論述，以及我二十年來讀書和臨床獨自領悟的奧妙，一一詳細地寫在韻文之後，命名為《時方歌括》。這是為中等以下資質的人所立的法則，慢慢可以引導他們領悟更高深的道理。至於張景岳的《新方八陣》，只是匯集藥物來治病，不足以稱為方劑。因為一時盛行，我的朋友林雨蒼為了順應時俗，將它編成韻文，我們共同商討註解，已經刻印發行。我也不忍心立刻拋棄它，另外取名為《俗方歌括》。這三種書，淺深高下不同，聰明的人自然能夠分辨。嘉慶辛酉年孟秋，修園陳念祖題於保陽差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