喘促

喘症，是指氣逆上衝而不能倚靠著休息的症狀。有內傷、外感、實證、虛證四種類型，應當與痰飲、咳嗽篇相互參考。外感病因不外乎風寒，內傷病因不外乎水飲。實證是肺脹，虛證是腎虛，應當分別論治。脈象適宜浮滑，忌諱短澀。

外感風寒，以及傷暑、傷燥所致的喘症，治療方法在咳嗽篇中有詳細論述，此處不再贅述。

水飲所致的病症，小青龍湯是首要方劑。若支飲引起的胸脅內痛，也可以暫時使用十棗湯。如果因為支飲充滿而導致氣機閉阻，氣閉就會使呼吸不能自如，應當用葶藶大棗瀉肺湯治療。現今的人畏懼不敢多用，導致因循觀望而延誤病情。

咳嗽而且氣逆上衝就是肺脹。病人喘息，兩眼像要脫出一樣，脈象浮大的，用麻黃三錢，生石膏四錢，半夏二錢，甘草一錢，生薑一錢五分，大棗二枚，水二杯半。先煮麻黃去掉浮沫，加入其他藥物，煮至八分服用，每日二服就能痊愈，名叫越婢加半夏湯。或者咳嗽劇烈而且煩躁的，用小青龍湯加生石膏四錢。腎虛引起的氣喘，治療方法在咳嗽篇中有詳細論述，此處不再贅述。

黑錫丹是治療氣喘必用的藥物，適宜預先製備以備急用。

喘症，如果因七情氣逆而起的，適宜用四磨飲。如果因痰喘脹滿而起的，適宜用蘇子降氣湯。這兩個方劑是治療喘症的良方。

四磨飲。（二十九）蘇子降氣湯。（二十七）

《聖濟總錄》說：枸杞湯治療氣短，方用枸杞四錢，加入生薑、大棗水煎服用。又說：紫蘇湯治療突然發生的氣短，方用紫蘇四錢，陳皮一錢，大棗二枚，用水和酒各一半煎服。按：這兩個方劑同樣治療氣短，為什麼彼此差異如此懸殊？然而不知它們一治肺、一治腎。肺主宣發氣機，皮毛是肺的配合器官，風寒侵襲皮毛，就會使肺的竅道閉阻，竅道閉阻就會使出氣不順利而氣短，所以用紫蘇、陳皮的辛味來開通肺竅。書中「卒」字有很深的意義。腎主攝納氣機，腎虛，就會使吸氣不能歸根而氣短，所以用枸杞補益腎精來填補腎氣，與八味地黃丸的道理相同。只要專心任用它就見效迅速，所以舍棄那個而用這個。

過度服用辛燥等藥物，喘促更加厲害的，可以用貞元飲，但這是藥性緩和的方劑。如果是痰多而喘促劇烈的，應當特別禁忌使用。

關於喘氣，歷代各家的學說最為繁雜。近來有張心在的論述，深切符合我的心意。我之所以能與他相隔數千里而心神相交，就是因為這個原因。心在說：喘氣專門表現在口。鼻息的出入，氣並非不曾到達口，但專門表現在口，就是喘了。天氣與鼻相通，一呼一吸，吐出濁氣而納入清氣，如果果然順從其常態，那麼氣就從心肺出發而進入肝腎，脾居中焦而進行轉輸。

（這句最為精妙，可以悟出絕妙的心法。）哪裡會有喘呢？只是因為鼻子失去了正常功能，或者肺氣壅塞竅道，不能使氣向上通達，反而返回心脾而從口而出；或者肺虛力弱，不能向下引導氣，向上到心脾而從口而出，這樣喘就發作了。這都是肺的過失。至於氣短症，鼻息有出無入，只能呼氣而不能吸氣，那就要歸咎於肝腎的衰竭，肺不能承擔過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