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食不得入。昔醫名噎。食雖入咽。及帶痰涎吐出為膈。朝食暮吐暮食朝吐。名翻胃。丹溪主血液俱耗。噎為上稿。膈為下稿。以四物湯。加甘蔗汁蘆根汁牛乳之類為主。薛立齋謂怫鬱傷脾。以逍遙散左金丸歸脾湯六君子湯之類。與六八味丸間服。趙養葵充其說。而歸於治腎。以內經謂腎乃胃之關。關門不利。升降息矣。關即氣交之中天之樞也。故腎旺則胃陰充。胃陰充則能食。以大劑六味湯八味湯為主。時賢高鼓峰楊乘六宗其法。而變通之。專取陽明。
食物無法進入,從前的醫生稱之為「噎」。食物雖然能吞入咽喉,但連同痰涎一起吐出,稱為「膈」。早上吃的食物晚上吐出,晚上吃的食物早上吐出,稱為「翻胃」。朱丹溪主張這是因為血液與津液都耗損了,噎屬於上焦乾枯,膈屬於下焦乾枯。治療以四物湯,加入甘蔗汁、蘆根汁、牛乳之類的藥物為主。薛立齋認為是鬱悶不舒損傷了脾臟,用逍遙散、左金丸、歸脾湯、六君子湯之類的方劑,與六味丸、八味丸交替服用。趙養葵進一步闡發這個說法,而歸結到治療腎臟,因為《內經》說腎是胃的關口。關口不通暢,上升下降的功能就會停止。關口就是氣機交會的中心、天地的樞紐。所以腎氣旺盛,胃陰就充足;胃陰充足,就能夠進食。治療以大劑量的六味湯、八味湯為主。當代賢醫高鼓峰、楊乘六遵從他的方法,並且加以變通,專門選取陽明經來治療。
原文
以六味湯。去丹澤伏苓。加甘草枸杞生地當歸。總使一派甘潤之藥。以養胃陰。胃陰上濟。則賁門寬展。而飲食進。胃陰下達。則幽門闌門滋潤。而二便通。十餘劑可愈。入鏡經。主內經三陽結謂之隔一語。大變其法。以隔食之人。五七日不大便。陳物不去。則新物不納。以三一承氣湯節次下之。後用芝麻飲啜之則愈。此數法。皆從金匱大半夏湯中甘潤蜜水得來。而卻遺去仲景以半夏為主而降衝脈之逆。人參為輔而生既亡之液之義。學者必於此而得其梧機。而又審其寒熱虛實而施治。則於噎膈之道。思過半矣。至於食入反出。是中焦土寒。下焦火虛。以附子理中湯香砂六君子湯。加乾薑八味地黃丸。間服多效。。若食不得入。必以黃連黃苓人參乾薑湯為主。瀉心湯亦妙。。瘀血在膈。飲熱湯及食椒姜而呃者。宜加桃仁紅花之類。。吳茱萸湯。不論噎膈反胃皆可用。唯以嘔而胸滿為的證。乾嘔吐涎沫頭痛。亦為的證。脈浮緩而滑。沉緩而長。皆可治。弦澀短小。為難醫。
用六味湯,去掉丹皮、澤瀉、茯苓,加入甘草、枸杞、生地、當歸。總之使用一派甘甜滋潤的藥物,來滋養胃陰。胃陰向上輸送,那麼賁門就能寬鬆舒展,飲食就能進入;胃陰向下到達,那麼幽門、闌門就能得到滋潤,大小便就能通暢。十幾劑藥就能痊癒。《入鏡經》主張《內經》中「三陽結謂之隔」這句話,大大改變了治療方法。認為患噎膈的人,五到七天不大便,陳舊的食物不去,新的食物就無法接納。用三一承氣湯按次序攻下,之後用芝麻飲慢慢喝下就能痊癒。這幾種方法,都是從《金匱要略》大半夏湯中甘甜滋潤的蜜水演變而來,但卻遺漏了張仲景以半夏為主藥來降衝脈之逆氣,以人參為輔藥來滋生已經消亡的津液這個義理。學習的人必須從這裡領悟其中的關鍵,然後再審察疾病的寒熱虛實來施治,那麼對於噎膈的治療道理,就能理解一大半了。至於食物吃進去又吐出來,這是中焦脾胃虛寒,下焦腎陽不足。用附子理中湯、香砂六君子湯,加入乾薑、八味地黃丸,交替服用大多有效。如果食物無法進入,必須以黃連、黃芩、人參、乾薑湯為主方,瀉心湯也很好。瘀血停留在膈間,喝熱湯以及吃花椒、生薑就會打嗝的人,適宜加入桃仁、紅花之類的藥物。吳茱萸湯,不論噎膈還是反胃都可以使用,唯獨以嘔吐而且胸部滿悶為確切的證候。乾嘔、吐出涎沫、頭痛,也是確切的證候。脈象浮緩而滑,或沉緩而長,都可以治療。脈象弦澀短小,就難以醫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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