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按宋元以後醫書。皆謂邪從三陽傳入。俱是熱症。唯有下之一法。論中四逆白通理中等方。俱為直中立法。何以謂之直中。謂不從三陽傳入徑入三陰之臟。唯有溫之一法。
白話
按照宋元以後的醫書，都說病邪從三陽傳入，全部都是熱證，只有使用下法這一種方法。《傷寒論》中的四逆湯、白通湯、理中湯等方劑，都是為直中而設立的治法。什麼叫做直中？就是說不從三陽傳入，直接進入三陰的臟腑，只有使用溫法這一種方法。
卷四
傳經發明
卷四／傳經發明4 句
原文
凡傳經俱為熱症寒邪有直中而無傳經數百年來相沿之說也。余向亦深信其然。及臨症之久。則以為不然。直中二字。傷寒論雖無明文而直中之病則有之。有初病即見三陰寒症者。即宜大溫之。有初病即見三陰熱症者。即宜大涼之。大下之。是寒熱俱有直中。世謂直中皆為寒症者。非也。有謂遞次傳入三陰盡無寒症者。
白話
凡是傳經都是熱證，寒邪有直中而沒有傳經，這是數百年來相沿的說法。我向來也深深相信是這樣。等到臨證久了，就認為並非如此。「直中」這兩個字，雖然《傷寒論》沒有明文，但直中的病症是確實存在的。有初起病就見到三陰寒證的，就應當大溫之；有初起病就見到三陰熱證的，就應當大涼之、大下之。這是寒證和熱證都有直中。世人說直中都是寒證，是錯的。有人說依次傳入三陰完全沒有寒證，也是錯的。
原文
亦非也。蓋寒熱二氣。盛則從化。余揆其故。則有二。一從病體而分。一從誤藥而變。何則。人之形有厚薄。氣有盛衰。臟有寒熱。所受之邪。每從其人之臟氣。而為熱化寒化。今試譬之於酒。酒取諸水泉。寒物也。酒釀以曲糵。又熱物也。陽臟之人。過飲之。不覺其寒。第覺其熱熱性迅發。則吐血面瘡。諸熱症作矣。陰臟之人。過飲之。不覺其熱。但覺其寒。寒性凝滯。則停飲腹脹泄瀉。諸寒症作矣。知此。愈知寒熱之化由病人之體而分也。何謂誤藥而變。
白話
也是錯的。大凡寒熱二氣，亢盛就會從化。我推究其中的原因，有兩個方面：一是從病人的體質來區分，一是從誤用藥物而變化。為什麼這麼說呢？人的形體有厚薄，正氣有盛衰，臟腑有寒熱。所受的病邪，常常順從病人體內的臟氣，而表現為熱化或寒化。現在試著用酒來比喻：酒取自水泉，是寒性的東西；但酒是用麴糵釀造的，又是熱性的東西。陽臟的人過量飲酒，不覺得它寒，只覺得它熱，熱性迅速發作，就會出現吐血、面部生瘡等各種熱證。陰臟的人過量飲酒，不覺得它熱，只覺得它寒，寒性凝滯，就會出現水飲停滯、腹部脹滿、泄瀉等各種寒證。明白了這個道理，就更清楚寒熱的變化是由病人的體質來區分的。什麼叫做因誤用藥物而變化呢？
原文
凡汗下失宜。過之。則傷正而虛其陽。不及。則熱熾而傷其陰。虛其陽。則從少陰陰化之症。多以太陽少陰相表裡也。傷其陰。則從陽明陽化之症。以太陽陽明遞相傳也。所謂寒化熱化。由誤治而變者此也。至云寒邪不相傳。更為不經之說。仲景云。下利腹脹滿。身體疼痛者。先溫其里。乃攻其表。溫里宜四逆湯。攻表宜桂枝湯。此三陽陽邪傳入三陰。邪從陰化之寒症也。如少陰症下利。白通湯主之。此太陰寒邪傳入少陰之寒症也。如下利清穀。裡寒外熱。汗出而厥者。通脈四逆湯主之。此少陰寒邪傳入厥陰之寒症也。誰謂陰不相傳無陽從陰化之理乎。
白話
凡是發汗、攻下不得當，用過了，就會損傷正氣而使陽氣虛弱；用不到位，就會熱邪熾盛而損傷陰液。陽氣虛弱，就會轉從少陰的陰化證，這多是因為太陽與少陰互為表裡；陰液受傷，就會轉從陽明的陽化證，這是因為太陽與陽明依次相傳。所謂寒化、熱化，由誤治而變化的道理就是這樣。至於說寒邪不會相互傳變，更是沒有根據的說法。張仲景說：「下利、腹部脹滿、身體疼痛的，應當先溫其裡，再攻其表。溫裡適宜用四逆湯，攻表適宜用桂枝湯。」這是三陽的陽邪傳入三陰，邪氣從陰化而出現的寒證。又如少陰證下利，用白通湯主治，這是太陰的寒邪傳入少陰的寒證。又如下利清穀、裡寒外熱、汗出而四肢厥冷的，用通脈四逆湯主治，這是少陰的寒邪傳入厥陰的寒證。誰說陰經之間不互相傳變、沒有陽從陰化的道理呢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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