咳嗽兼變症治（附喘嗽治驗）

咳嗽，是肺感受輕微寒邪的病症。八九月間，肺氣旺盛，咳嗽臉色發紅，痰多身體發熱，應當用葶藶丸攻下。如果是久病，則不可攻下。十一月、十二月的咳嗽，是傷風咳嗽。

風邪從背脊第三椎的肺俞穴侵入，應當用麻黃湯發汗。

有熱證，臉色發紅想喝水，並且咽喉不暢的，兼用甘桔湯攻下。

如果在五七月間，身體發熱很厲害，唾液黏稠的，用褊銀丸攻下。

如果兼有熱證而只是咳嗽的，用葶藶丸主治，之後再用化痰藥。

咳嗽之後氣喘，臉部浮腫的，是肺火旺盛，用瀉白散瀉火。

咳嗽而氣逆，喉中有聲音，或者咳嗽日久肺中津液耗損的，都是肺虛，都用阿膠散補益。

痰多的先補實脾土，之後用褊銀丸輕微攻下，痰涎消退就補肺。咳嗽而吐出青綠色水的，用百祥丸攻下。咳嗽而吐出痰涎、乳汁食物的，用白餅子攻下。咳嗽而咯出膿血的，用甘桔湯主治。咳嗽而痰實，臉色發紅想喝水的，用褊銀丸攻下。治療初起的咳嗽用攻下，久病則用補益。再根據虛實情況，憑意加減。

薛按：前述病症有的是因為小兒自身腠理不密，外邪內蘊，有的是因為乳母七情失調，厚味鬱熱。如果是風邪外傷的，用麻黃湯，表散鬱熱。內蘊的，用葶藶丸疏導。

鼻流清涕，或者頭痛聲音重濁的，用參蘇飲散邪，再用四君子湯鞏固肺氣。

如果心火刑克肺金，用人參平肺散清肺金，用六味地黃丸滋養腎水。

如果咳嗽而吐出青綠色水的，用六君子湯加柴胡、桔梗，平肝補脾。

如果咳嗽而吐出痰乳的，用六君子湯加桔梗，補土生金。如果咳嗽而吐出膿血的，用桔梗湯，排膿理肺。

潔古先生說：咳嗽而兩脅疼痛，是肝火侮肺，用小柴胡湯。

咳嗽而嘔吐苦水，是膽汁上溢，用黃芩半夏生薑湯。咳嗽而喉中梗塞，是心火刑金，用甘桔湯。咳嗽而放屁，是小腸失約，用芍藥甘草湯。咳嗽而喘息急促，是風邪傷肺，用麻黃湯。咳嗽而嘔吐長蟲，是胃氣虛，用烏梅丸。咳嗽而痰涎壅盛，是風傷脾，用升麻湯。

咳嗽而大便失禁，是大腸氣虛，用赤石脂禹餘糧湯。如果不止，用豬苓湯。

咳嗽而腰背疼痛，痛得厲害就咳出涎沫，是風邪傷腎，用麻黃附子細辛湯。咳嗽而遺尿，是膀胱氣虛，用茯苓甘草湯。

咳嗽而腹部脹滿，臉腫不想吃東西，是脾虛氣逆，用五味異功散。丹溪先生說：上半日咳嗽的，是胃中有火。黃昏咳嗽的，是脾肺氣虛。午後咳嗽的，是腎中陰火。

大抵咳嗽的病症，多因肺氣虛，腠理不密，外邪侵襲。

如果風邪侵犯衛分，則呼氣不暢；熱邪到達營分，則吸氣不入。風熱相搏，血氣積留在肺。如果寸口脈數而虛，是肺痿。脈數而實，是肺疽。這是因為發汗攻下過度，嚴重耗損津液所致。

麻黃湯，是發汗解表的方劑；葶藶丸，是內疏通利的方劑；白餅子，也是疏利的方劑。審察確有這些證候，才可以暫時使用。如果泛泛地投藥治療，會嚴重耗損津液，必定導致壞證。

杜家的兒子五歲，仲冬時節咳嗽吐痰。這是風寒傷肺，用麻黃丸瀉肺，之後用阿膠散補實肺。如此治療三次，病情反而更虛。

先生說：瀉肝而肝病不退，補肺而肺病仍在，無能為力了。果然大喘而死。

李運使的孫子八歲，咳嗽胸悶，氣短。有人認為肺經有熱，用竹葉湯、牛黃膏各服兩次。三天後加重氣喘。先生說：這是肺氣虛，而被寒邪侵襲。用補脾肺的藥而痊癒。竹葉、牛黃是治心的藥，用來治肺，錯了。

張家的孫子九歲，咳嗽煩悶，喝水不止，吃不下東西。有人用涼藥，一個多月無效。先生說：這是涼藥傷了胃。用益胃散補脾土，用瀉白散瀉肺金而痊癒。

段齋郎的兒子四歲，咳嗽發熱，吐痰數日，咯血。

有人用甘桔湯、防己丸，結果痰涎上攻，喘吐不止。用褊銀丸一服攻下，再用補肺散治療。有人說：證屬肺虛，為什麼攻下？先生說：因為肺經咯血而有熱的緣故。

況且痰實上攻，也會引起疼痛，所以應當先攻下其痰，隨後補脾肺而痊癒。

我治療一個小兒停食，服用克伐的藥物，吐痰有腥味，臉紅氣喘。這是再次損傷肺氣，內耗津液而變為肺癰。患者不信，不久果然吐出膿。用桔梗湯，痰膿立刻停止，但氣喘更加嚴重。

我認為這是因為脾虛不能生肺所致，用五味異功散加杏仁、薏苡仁、百合治療而痊癒。

後來小便澀滯，誤服八正散兩劑，小便更加澀滯，咳嗽吐痰，臉紅盜汗。這是之前的藥物再次損傷腎氣，虛火灼肺而為患。

我用五味異功散調補脾土，用地黃丸滋養腎水而痊癒。

我治療一個小兒感冒咳嗽，發散過度，氣喘急促不吃東西，痰中有血。用桔梗湯治癒後，因為元氣未恢復，大便像痢疾。

有人用五苓散、黃連、枳實之類，結果痰喘、眼睛眨動、四肢抽搐，變成慢脾風而死。

一個小兒傷風咳嗽，發熱，服用解表藥，加重了氣喘出汗。

我認為是脾肺氣虛，想用補中益氣湯加五味子補益。

患者不信，於是服用二陳湯、桑白皮、杏仁、枳殼、桔梗，前述症狀更加嚴重，又加上抽搐痰湧。我仍然用之前的藥，再加釣藤鉤而痊癒。

一個小兒，母親有哮病，勞累就發作，小兒喝她的乳汁也咳嗽。

用六君子湯加桔梗、桑白皮、杏仁，治療他們母子，經常服用數滴而痊癒。大凡哺乳的嬰兒有病，一定要調治其母親為好。

一個小兒傷食，發熱抽搐，嘔吐，氣喘痰嗽。屬於脾肺氣虛而有熱，用六君子湯加炒黑黃連、山梔各二分，一劑而安。

一個小兒咳嗽，因為他母親平時吃肥甘厚味、燒烤食物所致，用東垣清胃散而癒。

後來他母親因生氣咳嗽脅痛，他兒子也一樣，母親服用小柴胡湯，他兒子也好了。

一個小兒傷風咳嗽，有人用表散化痰的藥，反而痰更多，肚子脹，面色蒼白。

我認為這是因為脾肺氣虛而再次受傷，用六君子湯加桔梗，一劑立刻安穩。

三天後仍然咳嗽，鼻流清涕，這是再次感受風寒而發作，仍用前藥加桑白皮、杏仁而痊癒。

一個小兒咳嗽，痰涎上湧，服用清氣化痰藥，反而在五更時痰嗽。

我認為是脾虛，食積化為痰，用六君子湯加神麯、山楂、桔梗而痊癒。如果因痰積而咳嗽的，只要健脾消食，痰就會化。如果用克伐滯氣的藥，中氣更虛，痰會更盛。

一個小兒喘嗽，胸腹脹滿，泄瀉不吃東西。這是因為飲食傷脾，而不能生肺，用六君子湯，一劑而癒。

一個小兒，痰涎上壅就咳嗽，面色黃白，服用清肺的藥沒有效果，服用攻下痰的藥更加嚴重。

我說：面色萎黃，是脾虛不能消化食物而化為痰。讓他節制飲食，用六君子湯而痊癒。

大抵因咳嗽而生痰的，應當治肺；因痰而導致咳嗽的，應當理脾。